孩子们(2/2)

    &esp;&esp;有很多人这样对他说。即使他们连彼此的真实名字都不记得。

    &esp;&esp;在往后的一年半里，loito成为了小孩们的“领头人”。所有的实时信息汇聚在他这里，他负责整理、判断，然后获得了不论什么情况下都可以立刻来到首领身边进行汇报的特权。

    &esp;&esp;在刺青师把墨水打进他的皮肤时，那股刺痛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纹身的场景。

    &esp;&esp;有能力的人带着与之有关系的孩子逃亡到别的地方，loito回家时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在竭尽全力地收拾东西，他的妈妈用力地抱住他哭泣道，逃走吧，快点离开吧，我的爱，我的孩子。

    &esp;&esp;死神看了他一眼，带着剩下的成员离开。

    &esp;&esp;想要的东西，身上的眼睛能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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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每个黑帮都有自己的入门资格检测。而这个帮派的测试很简单：杀一个人。用他们提供的自制钢管枪，或者刀，近距离地、不留任何余地的，杀掉他们圈养起来的俘虏。

    &esp;&esp;他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脑袋，眼前泛红地看向不远处开枪的人，那个把死神纹在自己脸上的男人。

    &esp;&esp;想看到什么呢？能看到吗？

    &esp;&esp;他抬起眼睛，迷茫地看着前方。

    &esp;&esp;loito有间接参与过不少战斗，也开过枪，但在实战混乱中的瞄准始终不是他的强项，没有像其他兄弟那样有丰厚的战绩以臭名远扬。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loito在临走还在摆弄他唯一带回来的东西——一个对讲机。它正在发出如电视机没有收到信号那样，雪花般的响声。信号很糟糕，但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发出来。

    &esp;&esp;首领有自己的家庭。这个人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但对自己的妻子尤其爱护。在loito加入帮派后，他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早产的男孩儿。

    &esp;&esp;想要更多钱吗？这里谁不穷呢。

    &esp;&esp;首领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事情，即使那时他们已经有兄弟在丧命。他把loito拉过来到妻子的床前，引导着他去轻轻触碰那皱巴巴的小婴儿。那个小家伙眼睛都还没睁开，感觉到loito的手指后就呜哇喊着抓住了他。

    &esp;&esp;当时loito为了汇报最新的进展，直接闯入了这家庭和睦的一幕。

    &esp;&esp;后来孩子们继续为这个帮派提供情报。而他找到了其中一个黑帮聚集点，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esp;&esp;帮派战争爆发的时候，是整个城市最动荡的时期。

    &esp;&esp;首领死在街头时他不在现场，是从手下的孩子们那得知的。不止首领，他的全家人，妻子、嗷嗷待哺的孩子，甚至不在这个城市中心的家人都全被残杀殆尽。

    &esp;&esp;第一次纹身是帮派的标志。持续的细小刺痛让他不断深呼吸，但事后却说其实没那么疼。

    &esp;&esp;刚好那时帮派领头人就在这里。正是那个某种程度救了他一命的人，看到他后哈哈大笑：“我记得你，那个敢还嘴的小疯子（loito）。”

    &esp;&esp;加入帮派后loito学到了很多东西。

    &esp;&esp;现在想起来，说不定那时候他是崇拜着、想要成为身旁这个人的。

    &esp;&esp;这反而让一直以来拿黑帮素手无策的居民和警察们终于有了机会。亲信们接连被捕或被击毙，统治这个区域的秩序正在被瓦解，最终分崩离析。

    &esp;&esp;“我也是。”

    &esp;&esp;“……再见了，兄弟。”

    &esp;&esp;为什么要加入帮派？

    &esp;&esp;在首领众多亲信里，loito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他享受那种被年纪相近的孩子们仰慕着的感觉，喜欢有人看不起他，接着被他打脸的逊样。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当时是什么态度了，反正那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街道上和自己的帮派聚集地里。那个时候他甚至有好几个不同年龄的女友。

    &esp;&esp;可能是因为loito那时年纪太小，或许是那次不要命的反抗让那些大人很欣赏，又或者只是那时他们可以任意杀戮的对象数量刚好见了底，loito成为了少数没有进行这个仪式就被承认进入帮派的成员。

    &esp;&esp;“收到。”

    &esp;&esp;[滋、滋啦——lo、ito…滋…thiago……]

    &esp;&esp;“我们是兄弟了。”

    &esp;&esp;[兄弟……滋、滋滋、再、见……]

    &esp;&esp;他知道那是teddy的声音。那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之一，很擅长靠眼睛估算各种长度。在他和首领第一次见面时，teddy就排在他后一个。

    &esp;&esp;曾经他让自己身上纹了一条蛇，随着弯曲的蛇身，上面有看往四面八方的眼睛。后来他在书上看到一个特别的眼睛符号，似乎代表着观测、观察，能够洞悉世间的一切，于是他在自己的后脖颈再纹了那个东西。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看到鲜血与尸体时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看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像是被遮住那样模糊不清。

    &esp;&esp;[我要、走了……我妈滋——要走了。]

    &esp;&esp;后悔吗？他可以坚定地说出，这是自己那个时候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esp;&esp;那个时候他只有13岁，除了离开没有别的选项。

    &esp;&esp;想要荣誉吗？他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说不清楚。

    &esp;&esp;[…兄弟、滋滋—]

    &esp;&esp;怎么打架，怎么使用枪，怎么把毒品稀释或者提纯以便携带，怎么在大街小巷穿梭躲过条子或者敌对帮派的追捕……多得数不清，甚至到他小小的脑袋处理不过来，于是把部分行为化作了本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