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229(2/2)
“我终于懂了……懂梅大哥当初在九宫玄天阵里所说的……‘你不是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么……我们四人皆已身陷险境、无暇他顾……自然该你临危受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于国于民，清云宗主不就是这么用的么？’”
“你可知师父在用血元养你的映身蛊？”
“萧儿……”
本能地伸出手，回抱住了少年。“萧儿……”
哽咽,抽泣，嚎啕……最后抱紧自己,直至声嘶力竭。
……
叶绿叶抬头来目色冷凝。“这只蛊无论如何不能再留在师父体内了，它已能自行吸取师父的血气精元，如此下去药蛊会在死前将师父的血元吸尽……如此……师父也将命不久矣。”叶绿叶抑声道：“必须在它吸尽师父血元之前请来炼蛊的人将药蛊取出。”
蓝苏婉端着染血的木盆出来，一眼看见阿紫，眼眶立时一红。“三更半夜的你怎的还往外跑？要是让师父知晓又要忧心于你了！”言罢抱着水盆绕过阿紫便哽咽着匆匆而出。
叶绿叶满面惭色，垂目。“若非炼蛊之人，极可能在取蛊过程中将药蛊弄死……”
端木若华突然抑声一咳，一口血溅在了少年身上。
端木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想要抿唇蜷指，然而下一刻，一只如同火一样炙热的手“啪”的一声握紧了她的手腕。
端木怔怔地凝了声。“萧……儿？”
语声喑哑、冷涩、狂躁、愤怒、压抑。“……是、我。”
“师父？！”
“师父？！”
感受到少年的手用力地抱紧自己，颈间肆流的泪意那样滚烫。
紫衣的人一双大眼已然瞥见了水中的血，本能地扁起嘴呜咽道：“师父怎么了……”
青衣人那样紧地将她拥在怀里，让她不得不感受到他隐忍的力道、压抑的气息，和低低如诉、却哽咽难止的哭声。白衣人蜷指半晌，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云萧握剑的手微抖。“渡身蛊之事，其实小师姐早知了是不是？”
蓝苏婉一震，“若是蛊死，阿紫……”
叶绿叶肃声道：“不但阿紫会立即死去，而且药蛊若非正常死亡，一身毒病都会转嫁到‘蛊衣’体内。”
“为了医治阿紫在血毒池里三十年而有的一身毒与病。”叶绿叶咬牙再道：“原本以内元养蛊，虽伤元却不伤身,但是师父喂食过血元之后，已然不同了……”
青衣的人未再理会阿紫,转身即入。“大师姐？”
“我早前听闻,南疆有人养蛊为医，他们用来医治病人的便是药蛊，养成的药蛊进入病人体内后就会立时认其为主,将伤病者一身毒病吸噬到自己身上。”
云萧面上瞬间冷白。“……我明白了。”
向来顽劣的紫衣人儿被他一瞪竟一震，支吾着道：“庙……庙会。”
“药蛊？！”云萧难以置信地拧起眉,面色极不善。“若是药蛊,怎会将师父累害至此？”
蛊衣为护
榻上的人闻声竟是一震，下一刻脸色更见苍白，刹那间眉间拢得极紧，半阖的眼中竟隐隐浮现两分慌乱。她抑声唤道：“萧……”
云萧铮声道：“师姐不能取吗？！”
端木目中殇彻，感受着少年轻颤的身子、喑哑的语声，心也禁不住轻轻拧起……
倦惫的目光空洞而虚无地望在远处，久久，终于垂落下来。
蓝苏婉一瞬间睁大了眼：“所以师父……一直在用内元养这只药蛊……为了……”
屋内叶绿叶厉声道：“云萧过来！”
虞韵致看着阿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无助又无措地一直在哭……
叶绿叶三人一震，均看向阿紫。
阿紫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
“我家小姐不知道。”虞韵致上前挡住了云萧的目光，下一刻语声恳切道：“不知端木宗主现下如何了？”
此时蓝苏婉重新打了水行来，阿紫、虞韵致也已近了榻边。
蓝苏婉唇色亦白，眼眶不禁通红：“可谁是那炼蛊之人？”
“师父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那些爱你关怀你的人……看到你不好……看到你伤痛……心也会跟着、怎样撕心裂肺地疼？”
云萧立在榻边，全身都在抖。
蓝苏婉放下木盆忧怀地看着绿衣之人。“……大师姐何意？”
叶绿叶立身榻边，已然放下了榻间女子的腕，十指紧握,隐见青白之色。“师父体内……不是普通的映身蛊……应是一味罕见的南疆药蛊。”
端木若华倏然一震，气息立时不稳，全身轻颤地咳了起来。“是……”
……
窗外银白的月光洒落进屋里,榻上的白衣人虚弱地抬了抬眼帘，有感屋内漾过些微的风，寒凉浸骨,不像是暑季里。
阿紫垂着头低声开口道：“是二师伯。”
虞韵致与她一齐奔入了人声最杂的端木房中。
一入屋内，青衣少年冷目回头一眼望向她。“小师姐去了哪里？”
阿紫回到毒堡时，内院小楼中灯火通明。
唤声未尽，被榻前的人一把从薄衾里拽出，重重扣进了怀里。
端木轻阖着双眼，满心疼眷又安宁如水地依偎进少年怀中，低微道：“是师父……错了……师父不该……让你这样担忧……”一言尽，声息陡弱。
“但我听闻还有一类极难炼制的渡身药蛊，同时具有映身蛊的特征，会在吸噬了蛊主大部分毒病之后爬出而不死，一柱香内寻到另一人作为它的‘蛊衣’,吸取‘蛊衣’的内元之力来治疗自身。而它一日不死，即便不在蛊主体内,因映身蛊之性,仍能继续吸噬蛊主体内毒病，直至蛊主死去,或者它再难承受,吸取‘蛊衣’元力也疗治不了自身，爬出而死。”
叶绿叶垂目道：“是药蛊,但不是对师父有任何益处的药蛊,而是用来医治蛊主人的。”叶绿叶看向阿紫,“它具映身蛊的特征,阿紫应该就是它的蛊主。”
叶绿叶沉面再道：“普通药蛊将主人毒病吸噬到它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后立时就会从蛊主口中爬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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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萧紧紧看着榻上昏睡不醒的白衣人。“那此蛊又为何会在师父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