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283(2/2)

    穆流云吐到嘴边的话语忽然噎住，他有些后知后觉地目露异色。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恍惚起身，控制着自己长呼了一口气，年轻的骁骑营统领叹道：“此行回来后，怕是要天天担心会不会被皇上灭口了……”

    ……

    此时太后鸾驾的来行唱喏声已近。

    叶征回身怒斥，语声冷寒：“你起来说话！”

    太极殿后的长廊上。

    但见只有身着轻甲的一人入殿，叶征眸中立时一紧：“因何只有你一人前来面圣？左相呢？”

    言之未尽，语声竟哑，他颤声低喑道：“……朕把此一生的梨花与月，都托付予你了。”

    内侍离之极远，难闻三者语声。李总管也于皇袍之人身后低着头闷声道：“皇上欲叫穆统领起身说话，也是怕此事张扬。因知陛下离宫之事实在太险太不妥，不能为朝臣知、不能为百姓知、不能为任意人知，否则恐民心不稳、军心大忧、朝堂动乱。”

    李总管闻言抬目看了皇上一眼，遂挥手示意身后内侍之众再退数十步。

    叶征转向护国公司马数和太傅李然：“护国公及太傅以为如何？”

    叶征指间更颤，忧之如狂的目光直视了穆流云，抑声半晌，道：“要好好的，把墨染给朕带回来……”

    李总管领内侍十数人立时快步行近，越过穆流云匆匆跟上。

    此二人滞一瞬，垂首高揖而拜：“吾皇圣明。”

    滞声许久，低声喃语：“确实……危极……险极……大不妥……朕又怎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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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椅前之人看着穆流云所在，静了少许，而后慢慢坐回了椅中。“如此……便传朕密旨，征事已远朝堂，前线战事便予大将军与左相商议定夺，总禀即可，不须一一回报。”

    殿上最高处的皇袍之人语声更凛，再道：“那现下为何只你一人来见朕？！”

    穆流云急声再道：“臣请予大内高手二十人，与臣日夜不替赶往左相身边！定能替皇上护卫左相安危！无论战事如何，我等与骁骑营数百人只为左相而生、为左相而死！定将左相早日带回京城！臣穆流云以项上人头起誓，此去定不负圣托！”

    “娄林住口！”叶征闻言便是一声怒斥。“先生是天佑之人，岂会如此这般轻易殒落！”

    “因国因家因朝堂社稷朕不该去，但朕的一颗心却控制不住地想去……如若墨染在外有何意外，朕无论如何……”

    待得皇袍之人行远，穆流云跪于地上目中仍懵。

    “够了！”叶征压低声音怒斥。脸色阴沉而急乱。

    穆流云低头再道：“临近洛阳左相收到罗甸被围之密报，羌兵放火烧城清云宗主生死不明，故左相大人临时决断，连夜返往益州前线，往中军所在与大将军共商议事。”

    穆流云忽是抓到什么，急声而拜：“臣替皇上前去！臣自会替皇上护卫左相安危！誓将左相安然护送回京！”

    叶征指间握起，眸光便颤：“可是益州之地疫情尚在，动乱不安，军事正急……”

    穆流云长跪未起，亦是急声劝阻：“眼下战事尚稳，前线虽有急报但自有大将军在，皇上何苦如此急忧！更何况左相已赶往与之共商大事，定能为皇上分忧！臣实在不明皇上何故要亲自前往！行此危极险极之举！”

    “朕欲微服往益州中军所在。”叶征开口就道。

    穆流云这才醒神，“砰”的一声跪下便呼：“皇上万万不可！”

    叶征眼中立时一亮：“传！”

    独自行于他身后的李总管适时推了他一把。

    李总管在龙袍之人的瞪视下又小声补充道：“也不能为太后知，否则她老人家定要为皇上安危、国家社稷忧心如焚。”

    “皇上所言甚是，只不过！”右相娄林语声扬起又落：“罗甸之地，围城羌兵放火烧城已有三日……清云宗主说不定已经……殒了。”

    穆流云跪下便道：“回禀皇上！骁骑营奉命听从并守卫左相安危，此次罗甸征兵事毕后曾遇羌兵劫掠，事后左相已将新兵事宜全权交予大将军派往罗甸主事的北曲将军，并在臣等骁骑护卫下回京而返。”

    言罢，即向长廊尽头拐来的太后鸾驾行去，身形沉毅。

    此时太极殿长廊拐角处，远远传来太后鸾驾来行的唱喏声。

    叶征低头看他，目色更见复杂，风喧云变。

    穆流云听完整个呆住，脚步立时止了。

    叶征目中忧狂，复杂以极。

    穆流云正欲出言安抚两句，便听叶征续道：“……而左相却往，朕如何能安？”

    叶征急步而行，穆流云大步跟随在后，李总管摒内侍十数人远远跟行，未允他们靠得太近。

    转身行远，口中又喃：“这事知道的人多不多？和左相共事已久，观以往情形，他应是对皇上之意并不知情……难道皇上并未敢表露心迹于左相大人？”

    叶征闻之怒道：“清云鉴传人古来便为佑国之圣，端木先生更为其间佼佼者，若失其护，大夏何安！更何况先生是为解谈指、罗甸之疫情才冒险前往救人，于国于民于情于理，我等又怎能枉顾弃之？！”

    “报！”殿外侍官高声唱喏，小步急行而入：“骁骑营统领穆流云归京面圣！”

    一下太极殿，李总管便私召穆流云去到皇上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