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1/1)

    一抬眼就看到她的秀足了,白的像雪一样。

    怎么回事,他又不是没见过的女人的脚。洛娘的脚也很美。

    ……

    却又想,为什么他就不能看呢。

    她若不想他看,穿上袜子就好了。她肆无忌惮地光着脚趿着鞋子满屋乱跑,本就是不怕他看的不是吗。

    沈缇捏着一页书页半天没翻动,终于又抬起眼。

    殷莳屈起一条腿支撑身体。

    裤子稍稍被膝盖拉伸上去,甚至露出了脚踝。

    纤细而美好。

    葵儿和蒲儿一人一把梳子,握着殷莳的长发一边通着一边时不时地攥住发束的尾梢在熏炉上抖两下拍散开,让头发更均匀的受热,也方便湿气蒸腾出去。

    “抬头。”葵儿说着,拉扯殷莳的头发。好让靠近发根的地方更接近熏炉。不能带着湿气睡觉,易得头风。

    殷莳便顺着她的力道扬起头。

    女子不像男子那样有喉结。殷莳的脖颈长而优美,雪白皎洁混似天鹅。

    下颌小巧精致,微仰着,双目半阖,让人遐想无限。

    葵儿梳通了发根,握住发束的尾稍,用力把发束在熏炉罩子上拍散。

    殷莳仰着脖颈,被她拉着头发,身子随着她的力道一晃一晃。

    突然咣当声响起!

    几人循声望去,却见坐在桌边的沈缇急速后退,圆桌上灯台已倒,锦缎桌布上火苗瞬间腾起,照亮了寝室!

    蒲儿发出惊呼!

    槅扇门敞着,门外听唤的绿烟和荷心闻声探头一看,也大惊失色!

    这时候,葵儿的能耐显出来了。

    她一个箭步窜过去,直奔床边——在拔步床的外头,放置着给夫妻夜里清洁用的水火炉,那上面的水壶里装着满满一壶水,葵儿窜过去拎起水壶,转身对着圆桌就浇过去了!

    白色水汽伴随着滋啦声冒起,看着挺吓人的火焰被勇敢的葵儿用水浇灭了!

    桌布烧烂,水流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一片狼藉。

    这些都不重要,沈缇才重要。大家纷纷围上前关心沈缇:“翰林!翰林没事吧?”

    “没事吧?”殷莳也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没有没被燎到?”

    伤是没有受伤的。但被殷莳握住的手臂才像火燎一样难受。

    沈缇挣开她,镇定道:“没事。”

    没事那脖根怎么红成那样了。

    殷莳道:“没事就好了。怎么回事?”

    沈缇道:“不小心碰倒了灯台。”

    “太不小心了,要注意点啊。”

    沈缇退了几步,看婢女们收拾残局,看殷莳大力夸赞葵儿,看葵儿傻笑,蒲儿后怕得拍心口。

    沈缇假作不耐的模样,回到床里放下帐子。

    转身坐到床边,捂住了脸——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天罚。

    当君子思不端,自有天罚。

    故君子慎独,慎独!

    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她微微仰着头,脖颈修长美丽,一晃一晃的节奏,如船荡。

    比之船荡,更似……

    他因此一失手,便打翻了灯台。

    婢女们人多手快,没一会就把寝室全收拾干净了,连桌布都换好了。

    沈缇一直在床里,还放着帐子。因此大家也不敢高声,都轻手轻脚。看得葵儿直咋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

    因为殷莳随和,从前她们在殷家的时候说话要随意得多了。全不似沈家规矩这样大,以后得改。

    殷莳看沈缇已经放了帐子,担心自己太晚进去吵到他,跟葵儿说:“拨拨炭。”

    葵儿揭开熏炉的盖子,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熏炉里红了起来,热度上来了。葵儿和蒲儿小心地抖着殷莳的头发,避免停留太久把头发烤焦了。

    很快头发烘的差不多了,殷莳就让她们撤了熏炉退出了内室。

    槅扇门关上。只有上夜的婢女宿在次间里,旁的人各回房间睡觉。

    殷莳罩了灯,也进了帐子。

    乍一进来看不见,摸索着过去。

    沈缇腾地一下坐起来了,吓了她一跳:“我听着没声,以为你睡着了。”

    又问:“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沈缇声音喑哑,给她让道,“上来吧。”

    黑暗里听着,竟有几分诱人。

    声音怎么这样了。

    殷莳一边爬到床里,一边心里嘀咕——都在冯洛仪那边睡了三晚了啊。哦,二十一那晚是在宫里……那也睡了两晚了啊。

    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赶上那姑娘姨妈期了吧?

    那可够倒霉催的。

    沈缇这年纪她那个时空,不是男大就是男高,那都是金刚钻石的水平。

    尽量别刺激他吧。

    殷莳不动声色地往里贴了贴,离他远了点。

    但同睡在一张床上,别说翻身、挪动这些大动静,就是呼吸,另一个人也察觉得分明。

    沈缇本就正为殷莳带进帐子里来气息所苦,她竟然向里挪了挪。

    沈缇整个人都绷紧了。

    忽然后悔不该一心想着回璟荣院,其实不回来也挺好的。

    或者就只趁着天亮的时候过来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再去宿在别处也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慎独。

    可此时此刻哪里是独呢,此时是两个人。

    此时是暗室,是孤男寡女,是同床共枕,是女儿香盈帐。

    怎么慎。

    都是肉骨凡胎载着七情六欲,谁也不是圣人。

    “跻云……”殷莳忽然发声。

    太突然以至于沈缇猛地抽气。

    倒把殷莳吓了一跳:“没事吧?”

    很好,又丢了这辈子第二次最大的人。

    沈缇闭眼:“没事。”

    “没事就好。”殷莳说,“我其实想跟你说,我本来是打算明天把你叫回来的。”

    “这样,你在小冯那边住几天,然后到我这边装模作样一天。搁在别人眼里,隔个四天五天的就来正房一次的夫君,就算挺好的夫君了是吧。”

    在殷家的时候据下人们之间的八卦消息,三老爷和三夫人的频率可比这低多了。

    三夫人这两年也不怎么在意那些小妾通房了,她的精力都在儿媳们身上了。

    “这样,你们俩想要的也有了,我正房的体面也维持住了。我们大家都好。”殷莳觉得很好,“你说怎么样?”

    几天前,她撵他去冯洛仪那里的时候,沈缇还生气。

    但现在,他竟然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好。

    是的,他承认是他又天真了。她一定是早就洞见了。

    在这个帐子里,对他来说,她的气息如此鲜明。那反过来呢,对她而言,他的气息应该也是充斥了整个帐子吧。

    他想起来,那天,送舅兄们离开的那天,他还牵了她的手。

    当天晚上,她就不顾他生气撵他走了。

    原来如此。

    沈缇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若论学问,他能甩她十辈子,但论起男女之间的事,她……的确是比他周到成熟。

    或者是因为女子真的比男子早熟吧。同样的年纪,女孩子已经知羞了,臭小子们却还在撒尿和泥玩。

    “好,就这样,挺好的。”沈缇呼吸平复了,“就照姐姐说的。”

    “嗯嗯,那好。”殷莳说,“就四五天,也别太久,要不然下人们觉得你冷落我,可能就要欺负我了。”

    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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