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20(1/2)

    “这是新学的花样?”

    李照边笑边接了过来,“样子不错。”

    卿云道:“殿下喜欢吗?我熬了好几个夜才打好的呢。”

    李照道:“你做的,我没有不喜欢的,替我系上。”

    李照一向简素,身上佩饰不多,只常佩些玉,荷包璎珞这些是不戴的,卿云初献给李照一个络子,李照当时神情略微惊诧,笑了许久,又拿了卿云的手笑着夸他心灵手巧,倒还可以多习女工刺绣,以后他的贴身衣物也可以交由卿云试试。

    卿云蹲下替李照系了络子,仰头笑望着李照。

    李照嘴角含笑,“又想要什么赏赐?”

    卿云道:“殿下这可是误会我了,今日我只求殿下一个恩典。”

    “看来是不好打发了,”李照笑道,“你说,要求我什么?”

    卿云正了脸色,将小山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明,“太子仁厚,我偏不信您会为这事不悦,所以还想向您求个恩典,求您赐医药,全了小山子一片孝心。”

    李照听罢,道:“这是小事,也合该如此,”他又淡淡一笑,“你也有心了。”说罢,便命人去料理这事。

    卿云听了李照的安排,脸上绽出笑容,“多谢殿下。”

    李照捏了卿云的下巴,“甚少听你为了旁人的事开口。”

    卿云道:“我成日里都是围着太子您打转,旁人的事,我便是想知道也不知道呢,若不是今日正巧撞见小山子来求长龄公公,我哪有向太子您这一求呢。”

    李照笑笑撒开手,又摸了下卿云的头发,卿云乌发柔顺细腻,宛如绸缎,手感极佳,李照便多摸了几下。

    “你替旁人求的不算,”李照道,“再想想,讨个什么赏,”李照轻挑了下眉,“好好想,等夜里再问你。”

    李照去上朝,卿云也捧了新换了碳的手炉出殿,安庆春在一旁道:“卿云小公公,今儿这一出可真是仗义执言,小山子该好好谢你才是。”

    “安公公哪的话,原是我多嘴,长龄公公早做了人情。”

    “这是两码事,”安庆春笑道,“太子恩德,小山子有福了。”

    卿云颔首微笑:“都是做奴才的,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安庆春道:“是啊,想当初我们几个前朝宫里头留下来春字辈的太监,如今也没剩几个了。”

    卿云摩挲手炉的手掌顿了顿,他早有揣测,故作惊讶道:“安公公这话,难不成您和我师傅……”

    安庆春笑了笑,道:“都是从前宫里的老人,不敢说有多深的交情,总见过几回,只皇上登基后,我被分到了东宫,遂见得少了些,你初初来时,我便听闻你是瑞春的徒弟,”安庆春叹息一声,“只你颇得太子宠爱,我也不便多亲近,如今可不比从前,总要避嫌。”

    卿云恭谨道:“我明白,在宫里当差,人人都如履薄冰,有些事安公公您也是身不由己。”

    安庆春拱了拱手,“多谢体谅。”

    卿云也连忙拱手,“哪的话,论资排辈,我怎么也得敬着安公公您。”

    两人说了一路的话,到了岔路分别,已是另一番天地,彼此都极为融洽了。

    回到屋内,长龄先迎了上来,“卿云,你替小山子在太子跟前说情了?

    卿云手放下暖帘,淡笑道:“瞧你急的,怎么,我这是又说错话了?”

    长龄摇头,笑容喜悦,“怎么会,我、我只是……”长龄不知该怎么说,抓了卿云的手道:“你这回可太冒险了,”他眉宇间涌出忧虑,“太子一向体恤宫人,怕只怕……”长龄顿了顿,又不说下去了。

    卿云早已习惯他这副情形,笑道:“长龄,你可是忧虑太子觉着我心大,如此请求,反倒陷太子于不义,叫旁人觉着太子苛待宫人。”

    长龄不言语。

    “放心,”卿云道,“太子不在意那些。”

    长龄垂下眼,又抬眼,面上下了几分决心,“便是太子不在意,那太子身边的人,只怕那些人多心,你又得太子宠爱,前朝乱相,宫中本就多忌讳,太子赏你些什么也就罢了,可如今是动了宫里的人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长龄手抓紧了卿云,“你若太出挑,落到旁人眼中,被拿去作了筏子……卿云,我知你是好意,只这一次,万万不能有下回,切记切记。”

    卿云被长龄如此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通,又知长龄确是个性子温厚不藏奸的,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后怕,颔首道:“我知道了。”

    长龄轻呼出口气,眼中仍不住忧虑,见卿云脸色也变了,又强打起笑颜安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别太忧心,总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卿云原只想借这事出头,叫人瞧瞧他便是太子跟前宠着有趣的玩意,也比长龄能在太子跟前说上话,好扭转其余宫人对他的看法,笼络人心,如今经长龄一说,心中后悔不迭,越想越惧,此时长龄虽是好言安慰,也叫卿云心中愤恨,恨他惺惺作态。

    “总是我没脸,做事不周全,”卿云放开长龄的手,将手炉一掷,“谁要来拿我作筏子,那便试试看!”

    却说那头李照上了朝,又得皇帝宣召入内,他才进殿内,便见一人已在其中,瞧着风尘仆仆,衣裳也都是民间样式。

    李崇从丹州回来了。

    盛夏时节,李崇前往丹州赈灾,之后便时不时递来密折,如此一直到近立冬才还朝,可见丹州兹事体大。

    “参见太子。”

    李崇向李照行了礼,李照略一颔首,遂向殿上皇帝行礼。

    皇帝道:“自家父子,便免了虚礼,都坐下说吧。”

    “丹州之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李崇呈了折子,“儿臣在丹州微服多月,也幸得张大人里应外合,这才将丹州局势梳理清晰,还请父皇过目。”

    皇帝身边的太监下来接了折子递上,皇帝展开,上头一应人名职位何年何月以何等方式贪墨多少钱财物品,与何人有所勾连俱都清楚明白,皇帝看完,又让太监把折子递给李照。

    李照看了,眉头深皱,“丹州不过偏远州府,财赋一向不多,竟能养出这般巨蠹。”

    李崇道:“便是偏远,那些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此次若非天灾,也透不出丹州的弊病来。”

    皇帝道:“无量心,你辛苦了,既是你亲自去办的,你倒说说,该如何料理这些人。”

    李崇起身跪下,“启禀父皇,儿臣在丹州以行商之名蛰伏多日,得以从旁窥得丹州局势,丹州虽小,然各级官员与当地士绅盘根错节,纠缠极紧,张大人虽是父皇钦定的巡察使,到了丹州却也处处受限,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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