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76(2/2)

    李崇眼神清明，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铺子侧门果然已备好了马车，卿云连忙上了马车，又回头对那仆人道：“替我多谢齐王殿下救命之恩，卿云没齿难忘。”

    他看到了“长龄”，心里却是既高兴又痛楚，还有浓烈的不甘，他一点也不想死，哪怕日子再难捱，再痛苦，他也不想死，不单单是想活下去为长龄报仇，他就是不想死……

    仆人回到堂内，“启禀殿下，人已离去，托奴才转告，对殿下您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卿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今日之事本便无人会为他做主，他去告诉谁呢？李照吗？他连私下见李照一面都难。慈圆说得没错，以他在真华寺的根基，不是等闲能动的。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卿云起身行了个礼，“若有机会，必定相报。”

    “多谢公公。”

    李崇道：“你欠他什么了？”

    丁开泰见状，直接叫了另一个小太监顶替他，“你今日还是歇着吧，去找个医士瞧一瞧，别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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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云昨日遭遇了那些事，眼泪都要流干了，晨起虽用冷帕子敷了眼，眼却仍红着。

    “没事吧？”李崇低声道。

    “我明白。”

    待秦少英离去，屋内真的只剩下李崇一人时，李崇低头瞥了一眼腰侧被卿云抓出的褶皱，出了片刻的神后，手指在那处轻弹了弹。

    卿云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立即下榻穿靴，伸手时才发觉自己手腕上也上了药，他再次看向李崇，李崇相貌与李照有三分相似，只更冷峻，可卿云却瞧着他比李照柔和。

    卿云回过神，他先摸了摸脖子，随后马上端起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喉间疼痛立即得到了缓解。

    李崇微一颔首，下巴示意卿云：“先喝药，宫禁的时辰快到了，你不想因为没有及时回宫被杖责吧？”

    翌日，丁开泰见到卿云，登时吓了一跳，“你的眼睛怎么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今日之事，你最好是当没发生过，”李崇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少英对他笑了笑，“东宫典内之位，算不算欠了个大的？”

    马车赶在宫禁之前将卿云送到，卿云回到宫中下房，踏入下房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地腿软在地。

    李崇听他改口，便知他已清醒了几分，道：“说来话长，我上山进香，恰巧遇上了，不必多说，侧门后有马车，会送你到宫门附近，赶紧回宫吧。”

    卿云仍是满面震惊不解地看着李崇，“是你救了我？”

    “齐王殿下……”卿云仍旧茫然，“怎么会是您……”

    卿云放下车帘，马车立即狂奔起来。

    “小心。”

    李崇道：“好走不送。”

    秦少英抱着刀，道：“他对我误会颇深，我若出面，他反倒多心，罢了，就当是我欠他的。”

    秦少英又是一笑，“我乐意欠着他，今日多谢殿下帮忙，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房梁隐秘处落下个身影，正是秦少英。

    果然是齐王的人，连他的身份都知道。

    这一回，他真的差一点就没命了。

    那仆人恭敬地一点头，“公公客气了。”

    待到仆从退下，李崇在无人的内堂，似是自言自语般道：“下来吧。”

    李崇轻轻地将人扶回榻上。

    卿云惊诧无比，“齐王……”怎么会是齐王？！

    勉强提着一口气，将自己梳洗干净后，卿云连倒水的力气都没了，直倒在了床上。

    “为何不让他知道，是你救了他？”李崇转过脸道，“这人情非要我替你受？”

    李崇道：“知道了，下去吧。”

    卿云满心疑问，可宫里的生活由不得他多想，他必须立即梳洗休息，明日是他当差，若出了岔子，他不知皇帝会不会找个由头杀了他。

    “那就快去吧。”

    今日生死之境，更令卿云明白他是有多么的不想死。

    李崇挥了下手，后头便出来个仆人领了卿云出去，卿云跟着那仆人走出去才发觉这原是一间药铺子，看那仆人对李崇俯首帖耳，这儿应当是李崇的产业。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卿云没有摔下去，脸庞碰到人的胸膛，他抬手便死死地抱住了来人，猛地抬头，“长龄”二字已在喉中，却见到了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的脸。

    卿云伏趴在地上，胸膛发紧，已完全没了力气，就这么直接躺在了地上。

    李崇摇头，“你既欠了他，便更该让他知道，你已还了。”

    李崇救了他，怎么会是李崇呢？凑巧？真的有那么巧吗？而且他与李崇素来毫无交情，他为什么会出手救他呢？

    “你受了伤，还吸了些烟雾，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

    额头传来清凉之感，卿云猛地睁开眼睛，望见屋顶后，立即坐起身，然而他身上一点力道都没有，起身后又往回栽了，身子一歪，就要从榻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