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196(2/2)

    李照望向对面漆黑的密林，“你甘心吗？”

    李照道：“你留手了。”

    秦少英将断月取出，推开院门。

    卿云品了品口中醇厚的酒味，再次点了点头，“喝。”

    秦少英神色怔怔的，卿云点了下自己的碗，“喝。”

    卿云突兀地想到，心下一怔，不知自己如何会冒出那个念头，他甚至想不起来叶回春是谁，但却又无比坦然。

    “如今有何打算？”李照负手道。

    “你心下既已明白，又何必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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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英不言。

    “那日是你帮我们出逃？”

    李照轻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神色之中那一点波动便消逝了，“你一身的本领，便埋没在此？”

    卿云缓过那一阵后，却是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外头噼里啪啦的，是邻居正在烧竹子，那个小孩正是顽劣的时候，成日上蹿下跳地乱跑。

    秦少英道：“打算？殿下既助我逃出京城，便应当知道我的打算。”

    秦少英垂下眼，见状便笑了笑，“你也想喝酒？”

    卿云捧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秦少英盯着他的脸，见他一脸淡然神色如常，神思又有几分恍惚，然而片刻之后，卿云终于皱起了脸，“辣。”

    灶房内，堆积的柴火下藏着一把举世无双的快刀，它藏在这里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秦少英瞥向静静坐着的卿云，微笑道：“小云，你要不要也出去玩一玩？”

    秦少英笑得拍桌子，“叫你别喝，你非不听，犟脾气，快放下吧，喝甜果酿，那个你喜欢。”

    秦少英勾了勾唇角，“看来我的卑鄙还是让太子殿下大吃一惊。”

    李照落水时，他有袖中箭，只需射出那一箭，李照必死无疑，只他不知为何，却按下了袖中箭。

    卿云点头。

    溪水潺潺流动，寒风拂面，二人分立左右，中间隔着距离。

    “其实你当日也早有防备，是吗？”秦少英淡淡道。

    李照望着溪水中倒映出的星光弦月，缓声道：“我以为你心中再恨，总不至于在那时对我下手。”

    秦少英自斟自饮，满桌的菜几是一筷未动，卿云吃得不多，一会儿便也放下了筷子。

    手里的酒喝完，秦少英却还未归来。

    卿云手里端着酒仍在轻抿，他醉了吗？好似醉了，又好似没有，他静静地喝着酒，生锈一般的头脑却是隐隐在撞开封锁的门。

    “阿含，”李照低声道，“你护不住他。”

    秦少英也望向对面的树林，里头至少有上百高手。

    “你果然没死。”

    卿云咂了下筷头，眉峰便轻轻蹙了起来，秦少英笑道：“怎么样？还是别喝了吧。”

    “我若死了，你如今还有命活？”

    秦少英淡淡一笑，“不重要了，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不会再为你们李家任何一个人卖命，你够胆一个人来找我谈，我敬你是个君子，你既不逼我，我也投桃报李，兵符和兵书仍在我这儿，你拿去吧，以后只当没有我……和他。”

    卿云嘴角微微翘着，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酒，五脏六腑因这黄酒暖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摇曳的烛光，脑海中又是几个成片的画面闪过。

    想喝便喝！秦少英出去，在灶房将酒热了回来给拿筷子蘸了一点温酒，先给卿云尝了尝。

    屋外孩童喧嚣热闹，屋内却是安静地对饮。

    李照缓声道：“秦大将军这也是为了保住你。”

    月光下，一人身披银色灰狐大氅，正静静地立在院外。

    秦少英咧嘴一笑，“大仇得报，我有何不甘？”

    “倒未曾吃惊，”李照道，“不过是没了半条命。”

    李照低垂下脸，落入黄河，他伤重几乎没命，幸而有杨沛风不离不弃，暗中带着他的亲卫日夜搜寻，这才在下游泥潭里发觉了他的踪迹，自然，秦少英也未曾全力去找，他心下还是留手了。

    “你少喝点，”秦少英看着他，又道，“罢了，不记事了，酒量应当还在，想喝便喝吧，醉了也无妨，有相公照顾你呢。”

    “还喝啊？”秦少英笑道，“好吧，喝吧喝吧，可别半夜尿床。”

    秦少英道：“你命大。”

    秦少英给卿云倒了碗底浅浅一点酒，卿云眉头又皱，显然是不满意，秦少英给他倒了半碗，他才松开眉头。

    卿云慢慢摇头，他神色宁静，简直叫人分辨不出他是尚在混沌还是早已清醒。

    “本领？我有什么本领……”

    叶回春还是留了一手的。

    两坛酒，秦少英喝了一大半，卿云也喝了不少，醉意涌上心头，秦少英起身道：“我去给你打水泡脚。”

    卿云神色迟疑，秦少英说过，若他不在，他便哪都不许去。

    “算计来算计去，还是算计不过你们这些皇室中人，”秦少英低垂脸，“先帝最高明，将我父亲耍得团团转，教出来一堆满脑子忠于你们李氏王朝的副将，便是造反都没个机会。”

    秦少英沉下脸，低声道：“到溪边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