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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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进冷眼旁观。

    秦氏心头一凛，倒也回答道：“大中祥符六年。”

    狄进更不迟疑，大手一挥，开封府衙役还有些畏惧，倒是跟过来的胖大仆妇董四娘上前，一把捂向秦氏的嘴，两女纠缠起来。

    秦氏抿嘴，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官人多虑了，妾身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谨记圣人教诲，不敢有丝毫忘怀！”

    唐朝的皇帝称为“圣人”，李治和武则天是二圣临朝，宋朝的皇后和太后则被称为“圣人”，秦氏现在就是三句不离圣人。

    她这一说，让董四娘也有些胆怯了，手上的劲渐渐小了起来。

    这个女子似乎是不再隐忍后的张狂，但实际上很聪明。

    所以由吕安道盯住刘永年，先调走一个，狄进再询问秦氏，分散其注意力，最终由王博洋出面，将孩子带离秦氏的控制后。

    秦氏也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你们这是故意引诱……做不得数……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眼见母兄那边闹了起来，九小娘子露出畏惧，王博洋也皱起眉头，担心他们胡搅蛮缠，咬定十岁女孩惊吓过度。

    王博洋咬了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后了，又把这小娘子带着往外走了几步，做出温和之色：“有本官为你做主，你不要害怕，将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而狄进则再度拦在王博洋面前，似乎担心他怒极失态，开口问道：“秦娘子与刘崇班成亲是在哪一年？”

    狄进缓缓点头：“也即是嫁入刘家一年未到，就有了令郎，那看你女儿的年纪，应该是两三年后才生下的吧？这样即便是大夫，也不好做手脚的……”

    九小娘子泪水滚滚而落，哆嗦着道：“那晚……娘亲对我说……她有事要对爹爹说……让爹爹来院子里……以后爹爹会变……再也不会打哥哥……再也不会骂我们了……”

    刘永年脑海中回忆着这几日的关照，缓缓走出，被吕安道带到了一旁问话。

    与此同时，那边被吕安道询问的刘永年也要冲了过来，大声道：“小妹！小妹！别胡说！别胡说！”

    “孩子，回到娘身边，别听他们乱说！！”

    狄进道：“秦娘子之意，是令嫒也患了癔症？”

    破案

    有些话毋须说开，意思给到了就行~

    而三个人之中，唯独王博洋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又一身肃整的官袍，极具威严，只是心态方面反倒不如吕安道老练，但孩子往往只看第一印象。

    正在这时，狄进高声道：“既然秦娘子称自己的女儿得了癔症，神志不清，王判官，问清楚详细，再找寻证据！”

    眼见他似乎要动手，秦氏露出一抹期待，但吕安道适时出面，阻挡在王博洋身前，然后一指刘永年：“本官要问一问此子！”

    然后这位相传已经被毒哑的小娘子，说出最关键的话来：“我没想害爹爹……我没想害爹爹……是娘亲和哥哥，让我去把爹爹骗到院子里面来……呜哇哇哇！”

    刘永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秦氏却知道这一关必须要过，轻轻推了推儿子：“去吧，好好回答官人的问话便是。”

    却是王博洋趁着两人交谈，突然上前，一把将九小娘子抱起，大踏步地走向院外，而狄进则拦在秦氏面前，淡淡地道：“请娘子在此等候，王判官有问题要问令嫒！”

    吕安道不理，看向刘永年：“你站出来，随本官到一旁询问！”

    秦氏一直冷静沉着的脸，终于微不可查地变了变，下意识伸手朝后遮了遮，然后猛地尖叫起来：“你对我女儿做什么？”

    秦氏道：“官人有话，尽管询问。”

    既然奸夫温大夫莫名投了案，开封府衙掌握了最关键的一条线索，秦氏的动机和嫌疑其实就掩盖不了了，如今脱身的唯一依仗，就是宫中的太后和府衙拿不到切实的证据。

    王博洋冷笑：“怎的？拿太后来压本官？”

    “我恳求……爹爹终于跟着我来院子里……谁知道……谁知道……哥哥打了爹爹的头……爹爹倒在地上……哥哥又……又打……后来娘亲突然起床……和哥哥一起把爹爹拖着……绑了起来……”

    狄进的气质固然不似少年，但还是太过年轻，其实也就比王永年大三岁，不足以取信孩童；

    “是！”

    狄进又问：“令郎贵庚？”

    秦氏道：“十三。”

    九小娘子怔怔地看着他，再看看周遭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官差，将她护在当中，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氏早就在打量这个最年轻，却能得判官推官重视的少年郎了，此时不答反问：“这位小郎君，也是官人？”

    这位仆妇显然是老二刘从义的人，敢上来捂嘴，是盼着老五的正妻是杀人凶手，那么家中财产自然落在两个哥哥头上，到时候她便是大功一件，但如果真的有太后护着，事后就变成她倒霉了。

    所以在这个时刻，一味的客气无用，反倒是激怒对方，最好让开封府衙犯了错，才能脱罪。

    吕安道年纪大，但身形干瘦，有些平平无奇，扮相也不威严；

    当九小娘子积蓄许久的哭声响起，院内的秦氏也顾不上久病的人设，几乎是厉声尖叫起来。

    秦氏的身体终究是弱的，被董四娘压制得几乎说不上话来，但也断断续续地道：“唔唔……妾身的女儿……已经被其父之死……吓得……唔……失了常智……这般欺她……”

    他竟有几分身手，别说吕安道拦不住，就连衙役都险些阻拦不了，直到狄进横移一步，挡在这少年郎面前，右臂一振，将之硬生生逼退回去。

    王博洋确实脸色铁青，手都抬了起来：“伱好大的胆子，本官……”

    这话就特意带上几分轻视了，狄进并不动怒，语调平和，却又有股难言的威严与底气：“回答我的问题！”

    “捂住她的嘴！”

    到了院外，这位开封府判官，努力以温和的语气道：“孩子，我们是府衙的官人，可以为你父亲作主，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