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节(2/2)

    “送走了闯祸的家伙，现在轮到我了？”

    但比起实力受损，艾博敏锐地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祂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您还是会出现幻觉吗？”

    老者看着这一幕，一直到对方脸色发白后才默默接过刀子，转身操控仪器，看着那些液体涌入了管道内。等红发青年离开房间，他默默地从桌下柜子里取出许多奇怪材料，纷纷投进了大桶里。

    “我有预感，很多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鲜血汩汩流入容器内。每当伤口愈合，奥雷乌斯便再划一刀，直到桶被自己的鲜血装满。

    祂说得轻松，莉莉丝也十分清楚。手艺人目前没有和黑雾信徒撕破脸的打算，姑且维持着最表面的和平。两人就组织的事情交流了一番，莉莉丝如来时一样无声离开。艾博看着茶杯，许久后才起身回到了屋里。

    莉莉丝看着他，祂看着莉莉丝。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脸相迎。

    火力全开！

    艾博神情坦然自若：“说笑了，黑雾信徒大部分已经随着城市覆灭，哪还有什么联络。”

    —— 从某个时间开始，守墓人开始看到幻觉。

    这枚铃铛和小胡子手中的一模一样，铃声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在液体中荡起波纹，一点点融入其中。

    作为回报，他掌握着绝对的支配权。将这些家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孩子啊，你要记住。你的血脉是上天给予你的礼物。”

    咚、咚、咚。

    审判他人者注定成为被审判之人。走在狭窄的独木桥上，等待着摔下去粉身碎骨的那一天

    他们永远年少轻狂，无拘无束。说着那些幼稚到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全然不知未来的结局。

    守墓人放下手中的书，向祂微微一笑。浑身气息紊乱，仍处于重伤状态。

    走在手艺人的实验室通道里，仅有他能感知到的心跳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他现在仍记得许久之前，自己与老师在帕庭顿的城墙上漫步。长者容颜苍老，语气温柔。

    “老师，您的伤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

    “您总喜欢提前想最差劲的结局。往好处想想，再过几天，您的梦想就会实现了。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只要那位回到这个世界，剩下的都不是问题，人类终将屈服于黑雾。您的理想也会实现。”

    已经离开的红发青年感知到变化，露出无声嗤笑。

    艾博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守墓人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书：“我想留下来确定一件事，一件关乎到我们未来的大事。”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离开的动作很潇洒。

    守墓人的目光投向不知何处，眼眸深邃。他轻声说：“你离开这里也是好事。回去看看损失，处理一下黑雾信徒们的事情吧，这里不可久待。”

    艾博的目光落在守墓人的白发上。短短几天，对方的容颜又衰老了一些。

    按常理来说，这里住着的都是手艺人的上层，唯独这一处是例外。

    各种材料咕噜噜地融化在血液中。老者犹嫌不够，取出怀里的铃铛开始摇晃。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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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倘若你心无畏，任何事都无法动摇这份决心。你的理想会成为你劈开雾霾的利剑，直到驱散所有黑暗，看到光明为止。但如果你的信仰改变，一定会为这份过于强大的力量付出代价。”

    “……”

    有些是他杀死的人，有些是那些已经遗忘的场景。过去纠缠在他，让守墓人行走在现实与幻觉间。而在这一幕幕图画中，他看到最多的还是那两位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友人。

    “不敢，守墓人先生还没苏醒。按照约定，您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请在手艺人据地外的地方与黑雾信徒联系，不要暴露我们的地址。”

    最终，血液的颜色变浅了一些。老者抹去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收起铃铛。想要提纯这一桶血液相当困难，起码需要半个月。

    老者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桌边的刀递了过去。后者接过刀割开手腕。

    控制他们给奥雷乌斯带来了浓重的精神污染，无时无刻都在加重他的诅咒。

    “或许吧。比如现在，我看到他们两个正在门口看着你。他们穿着学院的制服，那套制服在十年前就已经换成新款，不再定制了…”

    守墓人笑了笑：“我仍觉得自己的意志没有改变，我可以为我的理想付出一切，从未后悔。但我的血脉却在告诉我，我正在动摇。很奇怪，对吧？我想不到自己会认输的场面。”

    “那您不和我一起离开吗？”

    屋里只有一张床。莉莉丝口中昏迷不醒的守墓人靠在床头，正在看书。这一幕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以整座城市作为献祭的狂徒，反而如同一副午后的休息画面，凭添几分温馨。

    这是手艺人城市中最僻静的一处住宅，也是最靠近智者住所的一处。

    “前提是那位来得及。”

    守墓人看着自己的弟子，没人比他更了解对方的性格了：“真的到那一天，艾博，你会离开吗？”

    死婴最后一声啼哭、鬼王花的花瓣、血母的眼泪、摄魂妖精的歌声…

    艾博坐在花园里，神情分外慵懒。直到来人站在桌边，他才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其轻轻一笑。

    艾博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口，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您的动摇又严重了。”

    不急。

    双方对视半晌，艾博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离开这里去筹备黑雾信徒的事情，别忘了你们答应的支援。此外，如果老师出了事，我想手艺人不会乐意承担这代价的。”

    机械管道贯通四周，运输着支撑实验运转的物质。如果说这些管道是经脉，那么尽头链接的便是子宫是胎儿是他那些正在孵化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