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70年代当乘务员 第184(2/2)
席于飞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筐收进自己的市场。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烟头被卷的四散，很快就不见了。
羊汤炖了好几个小时，浓俨鲜香，大块的白水煮羊排沾了韭菜花酱吃，异常鲜嫩美味。
“我爹很喜欢你，”齐老三话不多，推着自行车和席于飞并排着走，“我回来听他和孩子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你的事。”
切成大块的白萝卜吸满了羊肉汤的鲜味，咬一口汁水丰盈，软糯香甜。
虽然国家现在推行火葬，但西北这边民风彪悍，暂时还没改过来。
老人们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要离去的那个时间，仿佛他们能看到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大门，即将在眼前打开，走出黑白穿着的人，把他这个已经烟消云散的魂魄送入该去的地方。
“走之前吃了顿羊肉，喝了二两酒，穿戴的很整齐。是脸上带着笑，睡梦里走的。”齐老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席于飞想起自己的上辈子，哭的眼泪都停不下来，腿都是软的。最后是被狗蛋儿扶着进了屋，喝了好多水才缓过来。
席于飞呵呵一笑，“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当初就是看到了，伸手帮个忙。”
他不是个傻子，所以能看出来，齐老爷子这是在交代后事。
“谢谢，”齐老三也没有说太多，便挂了电话。
席于飞带了一匹白布过来，还有一百条白毛巾。他不知道西北怎么个流程，但按照他们老家的走，那就是要挂大白，悼念的都要给毛巾。
齐老爷子仍旧是土葬，就葬在他曾经住的那个村旁边的山上。那里有着不少坟包，齐家老太太就埋在这里，如今老两口算是团圆了。
席于飞看着远方模糊的灯光，“他不是不信你，他只是不想耽误你。你若总是这样，我大爷会心不安的。”
齐老三用力的深呼吸着，半晌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谢谢你，却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中午，齐家老三也回来了。
来悼念的人并不多，毕竟齐老爷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基本都是齐老三夫妻俩的同事。
他知道，其他的儿子跟他老伴儿，就在某一处等着他。能安排好孩子，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席于飞吃了两大碗，撑的直打嗝。
齐老爷子呵呵笑，却并不留他过夜，只是让儿子把人送回去。
这是个经历波折的男人，虽然带着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但身上有着一种浓郁的肃杀之气。
捻灭烟头，席于飞转身往回走。
这功底真的是太扎实了，也不知道人家怎么练的，带着哭腔，咬字清楚不说，还特别能带动人的情绪。
齐老爷子能等回来一个儿子，他已经心满意足。
“放心，怎么可能不放心呢？我这辈子也遇到坏人，也遇到过贵人。但在那种时候愿意伸手帮个忙的……嗨，说这些做什么。”齐老爷子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齐老三就打了电话过来，说齐老爷子走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唱哭戏的女演员往灵堂一跪，一开腔，席于飞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几句唱下来，周围已经哭成了一片，齐老三哭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齐老三算了人数，要请五桌。大妮儿丈夫会做这边的席面，由他做大厨。
当年太乱了，他们兄弟四人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只希望家里老人能被照顾好。却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他回来之后大哭了一场，和领导吵架也只是发泄内心的愤怒。
席文明请了假，他跟曾柳华也是这么几十年再一次坐上火车，然后被儿子安排进了卧铺，第一次看儿子在工作中的样子。
从西北回来，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到家之后直接把齐老爷子的东西给了张大嘴，让他看着处理，特别珍贵的东西留下来，剩下的换成房子。
“别说那些丧气话，你回来了，我大爷才会心安。”席于飞看着他，“你的路很长，不要因为一些琐事阻挡自己的脚步。孩子们……老爷子已经想好如何安顿了，到时候我会来告诉你。别忘了给我家里写信，有急事就打电话。”
他们赶来了两头羊，作为席面上要用的东西。大妮儿还挺着大肚子，和齐家嫂子一起张罗这些事。
齐老三自嘲的笑了声，“没想到最终，我父亲最相信的是你。”
大妮儿和丈夫也赶来了，看见席于飞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眼荒凉，难得的抽出了烟点燃。
曾柳华跟齐家嫂子重新扯了白布，做了全套的孝服。席文明作为长辈，要在正日子接待客人。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上门，随了礼还得了条质量不错的毛巾，都有些惊诧。
席于飞笑了，“都是实在亲戚，哪儿就这么客套了。”
等在坟地再哭一场，放了几挂鞭炮，一群人又回来，在院子里吃了席。
“明天我就可以上车，过去送老爷子一程。”席于飞顿了顿，“让我爹娘也过去，帮忙操持一下，我怕嫂子忙不过来。”
曾柳华突然感觉到，儿子长大了，真的是个大人模样了。
他的妻子是个很温柔的北方女人，曾经革命老区出来的。虽然长得普通，但聪慧机敏，话少，但每一句都让人十分妥帖。
齐家已经挂了白，门口贴了讣告。
席于飞笑道：“我办事，您放心。”
正日子就在第二天，老天爷也开了眼，那天只是微风习习，没有了往日的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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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搭了棚，专门请了哭父母的戏班子。
“愿意伸手就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你，我怕是回来都……”齐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
下了车，三个人没有休息，直接赶到了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