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71(2/2)

    可到最后他才发现,过往的桩桩件件,都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是虚伪的欺骗。

    晋帝更是不会知晓,宋蝉从一开始便是个寡恩薄义的骗子。

    那侍卫提着灯笼,远远瞧见陆湛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手中的灯笼差点跌落在地。

    “当真是做梦。”

    从宋蝉屋内踱步而出,自有影卫悄无声息地现身,替陆湛善后。

    侍卫的话刚说一半,便意识到不妥,生生咽了回去。

    陆湛缓缓抬起左臂,借月色凝神端详。

    夜色浓稠如墨,府内那些为了庆贺陆沣婚事而布下的红绸,在这暗沉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刺目,如同一团团火焰,肆意灼烧着陆湛的眼底,令他心底无端泛起一阵烦躁与厌恶。

    陆湛的声音冷得像冰:“宋蝉,你还不明白吗?是你害她变成了这样。”

    “你以为有了陛下的旨意,嫁给陆沣,你就真能解脱了?”

    无需陆湛多言,他周身散发的骇人的气息,早已压迫得侍卫喘不过气来,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以为我死了?”陆湛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却透着寒意。

    他要亲眼看着她风风光光地嫁给陆沣,再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尝尽绝望的滋味。

    若不是晋帝施压,他怎可能任由宋蝉与陆沣的婚事这般堂而皇之地继续下去。

    宋蝉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从前以为你只是有几分小聪明,倒是没想到你真能狠得下心。我没能如你的愿死在山里,你应当很失落吧?”

    无论她在何处,要成为谁的妻,她都合该与他纠/缠一世,至死方休。

    陆湛的眸光愈发冷寒,他真应该在刚才就掐死她算了,何必留她这个祸害。

    侍卫吓得连连摇头,额上冷汗直冒:“不、不是,小的说错话了。您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小的这就去禀报给大公子。”

    他缓缓站起身,睥睨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陆湛望着侍卫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不,若是轻易就让她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向门外走去,玄黑的衣袍隐入夜色,几乎快要看不见。

    想他往日作战,双刀使得出神入化,凭借着这双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

    左臂上一道道可怖的疤痕蜿蜒交错,尽管已经修养了多日,晋帝更是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悉心医治,可这左臂至今依旧近乎麻木,想要恢复如初,更是成了奢望。

    “来,杀了我,便没人能拦你的好日子了。”

    即便后来她数次欺瞒被他察觉,他一次次选择宽宥。甚至在她陷入险境时,毫不犹豫地以身犯险,不惜以命相护。

    此番设局假死,本是绝妙之计,只消静静等待陆沣成婚后,逐渐放松警惕,再徐徐图之,总能让他们暴露行动。

    她的骨血早该烙上他的印记,即便是嫁给陆沣又如何?既然许诺过要做他的一把刀,那么无论何种境地,她都该都唯他是从。

    将迈出门槛时,他忽而停下脚步,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他本不该在此时现身公府,前两日晋帝也斥责他行事莽撞,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与谋略。

    陆湛猛地拽过宋蝉的手腕,逼迫着她握起那把匕首,宋蝉只是一味哭叫,双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那把匕首。

    陆湛目光森然地扫过宋蝉满面泪痕,缓缓站起来。

    咣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可也不过是瞬间转念,陆湛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弯腰捞起那把匕首,送到宋蝉手边,宽大的衣袖拂过她的手臂,宋蝉吓得颤抖得更厉害。

    “只要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死,你也不能离开国公府一步。紫芙也当知道这个道理,却隐瞒不报你要离府的消息。既然如此,那留着这舌头也没什么用了。”

    起初,她放低姿态,楚楚可怜地求他垂怜相救,承诺要做他手中的美人刀;到后来更是百依百顺,温柔小意,让他几乎相信她对自己多少存了几分情意。

    夜风席卷而来,肆意卷起陆湛的宽大袖袍,掠过他几乎僵硬的左臂。

    可如今,这左臂莫说提刀,竟连一双筷子都难以稳稳拿起,实在是造化弄人。

    他将那把带血的匕首扔到宋蝉面前,刀刃上紫芙的血迹格外醒目。

    “三、三公子……您回来了。”侍卫声音打着颤,像是看见鬼魅,“大家还以为您……”

    陆湛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刀鞘,彼时宋蝉跪在他脚边立誓的模样犹在眼前。

    她应当觉得很是得意吧?一个本出身卑贱的秦楼杂役,却能让他沦落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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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湛专挑了小路,朝着千鹰司的方向走去,半路却遇见府里巡逻的侍卫。

    他一世算无遗策,自持守欲,竟在她这样一个浅薄低俗的女子身上栽了跟头,还被勾起了龌龊的情念。不仅为她险些丢了性命,昏迷数日的梦中,竟都是她旖旎柔婉的身影。

    “不必了。”陆湛语气冰冷,不容置疑,“今夜你就当没有见过我,明白吗?”

    一瞬间,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干呕,几乎要将胃里所有东西都倾吐干净,眼泪和苦水混杂在一起,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

    可如今这般贸然出现,多日来精心布置的一切,怕是要付诸东流。

    侍卫忙不迭地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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