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73(2/2)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陆湛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瞧瞧, 多无情。”陆湛很伤怀地喟叹，“之前还在我的榻上极尽风情, 现在却这般生疏的唤我大人, 哪怕是楚馆里的妓, 对待恩客也懂得几分温存, 何至像你这般薄情？”

    宋蝉纤薄的身子颤得厉害, 可陆湛的掌压在左肩，带着沉重而灼热的滚烫。

    慕容诃三字一出，陆沣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他身量本就高过她许多，如今又是站着，端着睥睨之态，自然流露出一种强势的掌控威仪。

    宋蝉痛得当即落下泪。

    陆湛的身量极高，镜中只能露出他锋锐的半壁下颌。

    她正欲起身唤侍女进来服侍洗漱，忽听得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让她瞬间绷紧了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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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骤然攥住她的一头秀发，迫她仰头望向自己。

    焉知那脚步声却未停止，反而愈发清晰。

    这两个字无疑是提醒着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怎敢有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毕竟已经是陆沣的妻，也是大人的长嫂，大人又何必为了我这样的女人劳心伤神，徒增烦恼……”

    毕竟，新婚良夜，他都敢设法支走了陆沣，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闺房，还有何事是他不敢做、做不成的呢？

    随着脚步声逼近，一道高阔的身影绕过屏风，在地上投落出可怖的影子。

    陆沣叹了口气，抬手抚过她的发鬓，指尖带着几分不舍：“委屈你了。我去去就回，你今夜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陆沣的妻、他的长嫂？每一个字都刺耳非常，陆湛怔愣一瞬，随即迸出一声冷笑。

    “大人，夜深了，若是让府里的人看见大人出入我的闺房, 恐怕有损大人清誉……”

    “你是想拿陛下威胁我？”

    陆湛眸光转冷，话语带刺, 动作更是无情。

    “你别再过来，否则我要叫人了。”宋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悄然握起案台上的青瓷瓶，蜷缩在立柱后。

    他的脚步未停，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显得那张脸愈发阴森可怖。

    陆湛站在她身后, 修长的手指在她鬓间行云流水，替她一个一个地卸下鬓间繁复的金簪钗环。

    “长嫂。”他在舌尖轻轻把这两个字渡了一遍，“好、好啊…当真是好！”

    宋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手中的花瓶咣当落地，溅出满地碎片。

    将近宋蝉身前时，那侍卫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随后缓缓扯下脸上覆着的人皮面具。

    宋蝉亦敏锐察觉到陆沣的犹豫，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公务要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便是。”

    他唇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

    “今日你和陆沣并肩而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如今你终于成了国公府的少夫人, 得偿所愿了, 什么感觉？”

    “我从未奢想过要做什么少夫人，只这桩姻缘是陛下亲自赐下的，我岂敢抗旨不遵、违逆天命……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要再为难我了……”

    梳妆镜里倒映出宋蝉惊慌的一双眼。

    一枚珠翠被鬓发缠绕其中，难以理清, 陆湛蓦然用力一扯，生生扯下了宋蝉一簇头发, 珠翠应声坠地。

    今夜她若稍有退缩婉转之态，日后陆湛定会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待陆沣的脚步声渐远，宋蝉独自坐在榻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她声音已经沾染了泣音，却惹不来他的半分怜悯。

    一连三个好字，几乎是在齿间极力碾压，每一字都暗藏待发的怒气，周身的冷意几乎能将宋蝉吞噬殆尽。

    “大人为何就不肯放过我？”

    陆沣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何事如此紧急，非要选在今夜？”

    “你当真以为嫁给陆沣，就有什么事也没有了？旁人不知你的来历，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大人不是已经去公署了吗？还有什么事吗？”宋蝉警惕地出声质问。

    “春/宵苦短，陆沣舍得弃下你一人，我可不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陆湛先是神情一凝，而后气极反笑。

    宋蝉哪里敢再拿话激他, 一滴泪顺着鼻尖坠下，颇有几分可怜，而后放轻声音。

    “阿蝉，今夜良辰美景，不如我们好好叙叙旧？”

    侍卫硬着头皮回道：“传话的人说，事关慕容诃一案，请大人务必速速前往商议。”

    “陆大人……”宋蝉仍是固执，不肯退让。

    “宋蝉。”

    “是吗？”那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你唤的大声点，大可以试试，有没有人能听见。”

    面具下，显现出陆湛那张冷峻而苍白的脸。

    这些日子她听惯了别人喊她纪婵，冷不丁听见一声宋蝉，连自己都先反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