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80(2/2)

    “大哥近日何故火气这般大？若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妨说出来，让弟弟高兴高兴。”

    偏偏朝中事务也纷至沓来，桩桩件件竟都错综繁杂，没有一件顺心。

    陆湛低头看了一眼被溅落了些茶水星子的袖口，只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从容不迫，仿佛方才的对话不过是闲谈家常，只留陆沣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可越是如此想要激怒他，他越不能遂了她的意。

    陆沣闻言更是气闷，目光凌厉地扫向陆湛，刚要张口质问，却在看清陆湛手中那方手帕时，陡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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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多繁杂公务缠身, 他虽心急如焚, 却始终未能抽身亲自去查探那些蛛丝马迹的真伪。

    这绣帕上的花样，世间绝无可能再有第二个。

    那条藕荷色的手帕一角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鹤身立于梨花枝头，栩栩如生。

    陆沣的脸色愈发难看，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陆湛，你同我之间的恩怨，大可以直截了当地解决，你怎能如此卑劣不堪，要对一个女子下手？”

    传来的消息却真假难辨，要么是些市井之徒借机求财，要么是些南辕北辙的线索, 令人无从下手。

    陆湛闻言，却未有半点愤懑不悦，神色反倒极为畅快：“四下无人，大哥何必继续跟我装糊涂？若非大哥在背后出力，只怕慕容诃也没那么容易逃出京城吧？”

    陆湛踏入国公府的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你我早就有过亲近，若说污了贵体，也不差再多几次。”

    她何尝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可如今孱弱如她，也只能赌一赌。

    当即脸色一沉，拂袖将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在地上。

    在他的计划下，陆国公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待宋蝉诞下公府长子，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逼着陆国公交出爵位。

    若说原先还只是几分怀疑，到了今天他能认定，此事必然与陆湛脱不了干系。

    意味深沉地落下这句话，他倏然攥起她那双探向枕下的手，将那把她尚未能握紧的剪子扔落在地。

    因那花样独特，他从未在别处见过。当初宋蝉绣这帕子时，他曾好奇地问过缘由。宋蝉只说她既喜欢梨花，也喜欢鹤，便想着将它们绣在一起，日日看着，便觉得欢喜。

    厅内侍奉的侍者尽被陆湛屏退，只两人面面相觑，陆沣也懒得再装下去。

    她倒是聪慧，知晓自己介怀痛处，刻意用这不堪语句激他，时时提醒他，她已是陆沣的妻。

    陆沣并未就此坐以待毙。

    陆湛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帕折好，收入袖中，语气轻描淡写：“大哥这话真是难听。她是你的妻子，我的长嫂，我怎会对她不利？不过……”

    事关重大，不能为人所知，他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却依旧一无所获。

    “何况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比之从前，又有何不同之处。”

    陆沣的目光骤然一凝，从前的温润自持荡然无存：“这帕子……是阿婵的。”

    陆沣抬眼瞥见陆湛，并为起身，只如往日一般温润笑道：“三弟今日怎么有空回府？莫不是来看我的笑话？”

    而就在这种时候，陆湛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陆沣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怨气便再也无法抑制。

    陆沣近日本就因为妻子的事情心情阴郁，寝食难安。

    厅内一片寂静，陆沣颓然扶椅缓缓坐下，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可即便他极力隐瞒，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此下去，总有瞒不住的一天。

    “慕容诃？”陆沣轻笑了一声，“三弟还敢提他？一个倒卖粮草的外邦人，居然在你手底下逃了。圣人没有治你一个办案不力的罪名，已是格外开恩了。”

    这几日, 陆沣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遍，只为寻得纪婵的半点踪迹。

    陆湛垂眼静息，强压心中种种灼烧的愤念。

    一切分明本都按照计划行事，谁知宋蝉忽然失踪，如人间蒸发般毫无踪迹可寻，原先的计划也只能搁置。

    陆湛的动作微微一顿，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而后抬手缓挑过她圆润小巧的耳垂，激得她浑身一颤。

    京中有不少贵妇人去香铺寻宋蝉，他都让小厮称宋蝉染了风寒，不宜见客。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暗芒，语气陡然转冷。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然走上前，攥住陆湛衣角：“是你做的？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府内的仆从见了他，纷纷低头行礼，却不敢多言。他径直走向正厅，果然见陆沣正坐在堂上，脸色阴沉，手中握着一盏茶，却迟迟未饮。

    “大哥怎会这么想我？明明是我帮你找嫂嫂，这刚有了线索，准备同你讲，谁知道今天闹成了这个场面。”

    人妇二字骤然落入耳中，陆湛眸底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陆沣碰过的女子，他怎能再碰？

    “三弟慎言！”

    陆湛神色淡然，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大哥多虑了。我近日忙于慕容诃的案子，自顾不暇，哪有闲情管旁人的事。”

    已是袭爵的紧要关头，他必须尽快查明陆湛的行踪，找到宋蝉的下落，绝无可能让此事再出任何岔子。

    “若是大哥再这般行事，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