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46(2/2)

    “大人，”明月又道，“民女有些财物被牢头拿走保管，可否允许民女回去取来？”

    动静不小，但大牢内常有狱卒以暴力管教“不听话”的犯人，众人皆对各色惨叫、响动习以为常，故而陪同明月回来的衙役压根儿没多想，仍背着手慢慢在外溜达。

    方知县不在意这些细节，见她识趣，摆摆手叫她自便。

    趁牢头尚未完全站稳，明月冲上去又补了一记头槌，自己也跟着眼前发黑。

    至于胡记，哼哼……

    接连遭受重击的牢头一声不吭后仰，连带桌子一并摔了个人仰马翻。

    眼下最要紧的，以及吴状师的首要任务就是以最快速度将她们捞出来，而非贪心不足节外生枝。

    “你干什么！”

    明月冲上去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狠狠打了几拳，一手抓着她的衣领，一手将碎瓷片抵在她脖子上，恶狠狠问道：“银子，我的银子呢？！”

    牢头活像被铁锤狠狠抡了一记，头颅钝痛、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去。

    一个都别想跑！

    她正思索对策，见此情形，眼前一亮，立刻飞步跟上，抓起茶壶往墙上狠命一磕破，掌中马上多了一块尖锐的瓷茬。

    七娘频频回头，遗憾道：“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胡家伏法。”

    她可还记恨着入狱当日的羞辱！

    吴状师之所以不继续反告，也是因“诬者反坐”一条：他们并没有胡记和刑房勾结的切实证据，若对方拒不承认，明月和七娘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明月饿了数日，后面虽有春枝送来的食物，终究有些亏损，且这牢头膘肥体壮，正面对抗是不成的。

    “别动！”七娘抓起墙边条凳，恶狠狠横在她们和明月中间，“是知县大老爷叫我们来取回财物，你们敢抗命不成？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你们不相干，都退下，退下！”

    “谢大人。”明月行了一礼，起身向吴状师点头示意，与七娘原路返回。

    牢头一味吃独食，不少人本就心怀怨念，如今细想：这个，她说得不无道理，此事与我不相干，何必掺和？

    “殴打牢头，要造反吗？！”

    七娘诧异道：“为何，那二人不是当堂指认了么？”

    对上明月带着疯狂的眼神，那狱卒登时一僵，嘴唇蠕动几下，心中已先怯了。

    为防犯人逃跑，牢房整体呈菜刀形，刀把出入口十分狭窄，“连接处”还堵着一张桌子，供平时狱卒们歇息。

    眼见明月和七娘去而复返，那牢头就以为这两人彻底栽了，才要奚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向外探头一看，却见原本负责押送的人竟远远站在门外，并不过来，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她说得颇客气，以“保管”代替“劫掠”，也算变相替方知县打圆场了。毕竟手下衙役闹出索贿丑闻，委实不雅。

    “我有没有说过，”明月猛回头，双眼猩红，“来日我出去了，必要报复，说没说过？！”

    明月和七娘对视一眼，郑重谢恩。

    “便宜他们了！”七娘恨恨道。

    “便宜？”明月冷笑，“事情不会就此打住的。”

    那牢头嘴巴刚动，明月便狠狠一个头锤砸过去，伴着“咔嚓”的鼻梁断裂声，两管鼻血喷涌而出，登时在她面上开起染料铺子。

    “快松手！”

    “看不到的。”明月摇头。

    今天是个大晴天，数日不见阳光，明月有意走得很慢，舒展四肢肆意接受沐浴，“你方才也听见了，办案要人证物证俱全。他二人身处其中，所言本不可信，胡记的人不会认的。至于那刑房典吏，如此肆无忌惮，想必是做惯了的，必然不会留下把柄……”

    那牢头后退几步便撞上桌子，去势顿缓。

    走出去一段，就听后面方知县慢慢叫停，命人重新将那两个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泼皮提进去，“你二人说是胡家指使，哪个胡家？可有证据……”

    牢头朦朦胧胧间听了，满脑子只一个念头：

    她冷眼瞧着，方知县和那位刑房典吏间似有龃龉，如今又审，未必没有借机敲打、修理之意。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此二人生吞老鼠的事迹已然在狱卒内部传开，众人无不退避三舍。如今又见明月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纷纷生出退意，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

    伴着令人牙碜的拖拉声，桌子被狠狠向后推出去数尺，边缘的几只茶杯接连滚落在地，跌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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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女牢这边也不好管呐！

    还没轮到你呢，急什么！

    那关鹏虽是地头蛇，可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他还不是官，若方知县当真有意整治，关鹏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其他，都可以从长计议。

    “别太过分！”当日拿着饭食诱供的狱卒喝道。

    “贱……啊！”t

    明月动手没有任何前兆，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牢头狠狠挨了几拳，内部几个狱卒才反应过来，迅速拎着棍棒上前。

    狗日的，当初不是你亲口说要孝敬我？如今却又来讨甚么！

    七娘用力吸吸鼻子，也退到明月身边，抬腿踢了那牢头一脚。

    那边明月还在继续嘶吼，“我的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