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49(2/2)
离开县衙后,明月先托春枝往王家走一趟，以报对方的牵挂之情。
她打碎了胡记的老匾，简直把对方三代的老脸都踩到脚底下，哪怕胡掌柜倒下，不是还有少东家么？就没折腾什么幺蛾子？
一听又是这两家，方知县就烦躁得不想见，直接打发人说：“她打碎了你家的匾，该赔！可你若胆敢闹事，本官必依法拿你！”
养活一个木匠不成问题。
明月抓了一片枣泥糕来吃，膏体细腻绵软，入口即化，果然香甜。
老大夫眯着眼把了半日，乐了，“遭了罪，积了心火，不过大都发泄出来了，略有湿寒，吃好喝好，无甚大碍。”
吃饱喝足，明月又去把七娘喊起来，一并找之前给她看尿血的老大夫把脉。
而她则和七娘去找英秀，商议要宴请吴状师和她们两口子一事。
果然，方知县听罢，嗤之以鼻，“老狐狸对上狼崽子，装什么乖觉！”
“七娘如何了？”明月边吃边问，“胡家那边怎么说？”
方知县亦算性情中人，知道明月一伙此番受了委屈，出来后报复实属意料之中，只要不闹得太过分，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和稀泥，也乐得清闲。
“赔，加倍赔！”明月乐不可支。
之前去牢里送饭，稍显仓促，买的小米成色一般，火候也欠佳，今儿这锅才算好呢。
见春枝挤眉弄眼的，明月就猜到了，“孙都头？”
什么时候饭都吃不下，那就离死不远了。
若方知县不介意，她甚至愿意对方挂一次、砸一次、赔一次！
笑完了，春枝才说：“不过方知县也打发人告诫了，叫我们不许再多生事端，打碎的匾额也要赔。”
“米脂最滋养肠胃，远胜米粥，”春枝道，“马家人食补时便是如此。”
“正是，”春枝捧腹大笑，声音中透着发泄过后的轻快，“孙都头主动请缨，方知县也不在意这些，就叫他带人来了。那小胡掌柜闹得最凶，被孙都头拘了，胡家的张管事忙得焦头烂额，又不得不抽空打发人来赎……如今胡家纠集的虾兵蟹将已作鸟兽散。”
若有人胃口不佳，马家老太太便会吩咐人熬米脂，剩下的粥水部分则散给下人。
可当街斗殴？万万不可！
巡街、护卫正是壮班的分内事。
明月放下心来，冲他比个大拇指，“神医！”
明月猜到方知县肯定懒得理会此等小事，更没空见她们，但做了人家不见，是人家的事；你不做，就是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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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倒出来才发现并非米粥，而是细火慢煨后刮取的最上层最香的米脂。
当初她在马家时，上下几个主子可是隔三岔五就进补的。
就是记起老爷子之前说的“意念通达”“因果循环”的话，所以明月才坚定不移地，马不停蹄地跑去报仇。
老大夫白她一眼，“年纪轻轻，底子挺好，补什么补？能吃能喝能睡自己就养活了！”
姓吴的状师可还没走呢！
“七娘才来了一回，见你还没醒，就又回去睡了。”春枝笑道：“方才你和七娘睡了，没瞧见，哎呦呦，当真可惜！听说那位小胡掌柜都快气疯了，纠结了一帮人来闹事，结果被王家酒楼的护院拦在外头，不得入内。他们就在外头守着，闹得不成样子，王家的人干脆报了官……”
春枝不放心，“您不知道，她们遭了老大的罪呢，要不要吃点补品什么的？”
那胡掌柜虽被当堂释放，却不代表真无辜，本官不追究他雇凶杀人就算了，如今反倒没完没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大笑。
在那种鬼地方住了那么久，可别落下病根。
孩子都饿瘦了！
果有奇效！
英秀拉着她左看右看，只叹瘦了，“这回你可遭罪了,瞧这小脸儿都干巴了……”又骂，“那起子遭瘟的小人，真是该死,竟对个姑娘下死手。”
事情闹得不小，想来王家也听到风声了,自己和七娘毕竟刚出狱,也不知对方是否忌讳,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自古无奸不商，两个里没一对省油灯，日后安分些就算对得起本官了！
明月哈哈大笑，顿觉胃口大开，又倒一碗小米粥喝。
收拾停当，明月又带着春枝和七娘往县衙去，表示自己虽然受了委屈，但大老爷洞若观火、还我清白，实在不该公然闹事，让父母官难做。如今她们已知错，日后再不敢犯，明日一早就去胡家把匾额赔了。
七娘深以为然，“我常听老人说，只要能吃便无大碍。”
三人略一商议，一致决定继续奉老先生为神医，出了医馆大门便谨遵医嘱，直奔热气腾腾、浓香滚滚的羊汤铺子……
此番孙三和吴状师实在厥功至伟,若非他们肯出力，这会儿她和七娘还在大牢里啃老鼠呢！
明月紧赶慢赶啜了几口，莫名觉得自己马上要痊愈了。
“方知县担心胡家寻机闹事，特意拨了一队衙役来……”
她不曾动手打人，律法也没说打碎匾额该如何啊，只能按寻常财物折算。
马家祖上就是做大夫、贩药材的，颇有几个养生秘方，想来不会有错。
于是她略花几分银子，托了个门子请内院小厮出来，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