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62(1/2)

    朱杏是个喜怒极形于色的人,听明月这么一说,她便立刻欢喜起来。

    徐掌柜带明月和七娘来到这里便已近申时,又说了这么会儿话,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西边天上渐渐显出红霞,朱杏便指着说:“那里是黑色,那里是紫色,那里是蓝色,那里是银色、绿色、红色、橙色……”

    明月和七娘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哪儿,哪儿啊?!哪儿就出来那许多颜色!

    唯恐上门的买卖再跑了,也为彰显本事,朱杏立刻去房中取来染料,打了一盆水,当着明月和七娘的面调和起来。

    明月和七娘都凑过去看,就见她两只满是侵蚀痕迹的手宛若穿花蝴蝶,一会儿加红,一会儿加蓝,中间还加黑……有的地方搅拌均匀,有的地方却故意留下各色痕迹,令人眼花缭乱。

    明月一会儿看朱杏的手,一会儿看云霞,一会儿再看染料,只觉一双眼睛都不够使的。

    嗯,已经很像了,只是似乎比真正的晚霞颜色暗了几分。

    前后不过一刻钟,便得了一盅泛着五彩的染汁,朱杏又取来一条白布往里头一按一提。

    “嘶!”明月和七娘齐齐后仰,惊呼出声:果似云霞落地!

    上了白色胚布之后,原本觉得偏暗的色调竟陡然明亮起来,衬得黄的更黄,红的更红,间隙又似夕光刺入,耀眼夺目,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朱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样,我的本事还入得眼吧?”

    “入得入得!”明月和七娘点头如啄米。

    真好本事!

    咳咳,如此看来,恃才傲物也情有可原嘛……

    朱杏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拉,却还是谨慎道:“只是染一小块和染整匹又不同,得有极大的池子,还要再看胚布的色彩、光泽……”

    小块只看颜色便好,整匹的却要考虑后期做衣裳时的晕染、过渡,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明月两人抓着那块还湿漉漉的布条看个不停,赞个不停,直到暮色四合,肠饥肚饿。

    朱杏最惨时三天饿六顿,早便习惯了,又刚吃了一包点心,不觉得有什么。架不住明月想吃肉,便提出花钱买鸡,朱杏同意了。

    结果七娘去挑了半日,鸡飞鸭跳了半日,依旧无奈道:“东家,都瘦!”

    拔了毛就不剩什么了,估计能当炖鸡架子吃。

    想想这些鸡鸭过的苦日子,她都不忍心捉。

    朱杏一张脸臊得通红。

    那什么,她看别人养鸡养鸭也挺简单的么……

    最后,还是收丝归来的徐掌柜又跑了趟,找方才的丝农现买了两只肥鸡。

    那丝农顺口问她歇在哪里,听到答案后立刻嗤之以鼻,“她家?”

    不把自己饿死就不错了,还能待客住人?

    徐掌柜只在下竹村住了一晚就家去了,明月和七娘却一口气住了五六天,日日早起晚睡,或临河或攀登,将那朝霞、晚霞、星空都赏了个透。

    因多往偏僻丛林、河边去,也遇到了无数蛇。

    若非七娘和朱杏开路,明月早不知被咬死多少回了!

    而她本人也从最初的一惊一乍,迅速演变为“哦,又是蛇啊”,波澜不惊起来。

    哼,我连老鼠都吃得,蛇又算得了什么!

    如此几日,霞光稿子大致定下,明月便带朱杏去杭州城里、去西湖,观察水波中黑色的礁石和静静飘荡的柔美水草,细看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听那些画舫中临水荡开的婉转丝竹声。

    朱杏对色彩敏锐,本人却并不大善于发现美,也没想过这种不起眼,或者说她习以为常的地方竟藏着这般动人景致,不免对明月另眼相看,“你倒怪会想的。”

    若真染成布,一定很好看。

    难得将她镇住,明月也有些得意,“怎么样?我的点子不错吧?”

    做生意嘛,脑子就要比常人活泛一点,不然总落在人家后头,一步慢、步步慢,怎么挣大钱?

    春枝和苏小郎未归,朱杏便同明月和七娘一并住在杭州宅子里,熟悉了之后便日日早出晚归,不是蹲在水门底下看水草,就是泡在西湖看波光,冷了不知道回来,饿了不知道吃饭,简直比未驯服的兽还难栓。

    无奈之下,七娘便日日烙了肉饼给她带着,又拿竹筒灌了水背着,“饿了就啃,渴了就喝,困了就回来,可记住了?”

    朱杏乖乖点头,撒腿就跑,眨眼没了人影儿。

    明月:“……”

    到底属什么的?!

    就这么城里城外疯跑六七日,眼见着进到九月中,春枝和苏小郎该回来了,朱杏的稿子也差不多得了。

    只是有个难题:

    “若要染风景,用寻常染缸的老法子是不行的,需得用一个极长极宽的水池,即便不能将整卷布平铺开来,至少也能分成几段排布颜色、图案,方便日后裁剪衣裳时对花,或制作帷帐……”

    明月深以为然。

    如今她卖的大多还是衣料,单看着好看不顶用,最要紧的是缝出来也得好看。

    正如朱杏所言,若仍用老办法,泡在染缸内通染,具体位置的调色便无法掌控,展开极有可能糊成一团、乱七八糟,就不美了。

    “可一匹布足有四丈长、两尺多宽,去哪里找这样大的水槽呢?”七娘跟着犯难。

    明月想了想,“能不能直接在平静的河面染?”

    朱杏当场否决,“哪里有完全平静的水面呢?若有,便是死水,染出来的布都要臭了。”

    那倒也是,明月挠头,蹲在屋檐下望了半日天,“赶明儿我去找个木匠问问。”

    成品是买不到了,只好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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