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12(2/2)

    那管事很受用,口中却谦虚道:“哎,朋友照顾,说起来,倘或来日江老板做成霞染,不妨先叫我开开眼界。”

    另有百之一,四百五十两作为张六郎的酬劳,由买卖双方各担二百二十五两。

    若非之前阴差阳错落下户籍,现在也买不得房产,真是一切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回去的路上,哪怕坐着官船,明月和苏小郎也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冒出什么不长眼的亡命徒来劫道……

    明月口中极力赞他人脉宽广,心中却十分熨帖:

    两人相视一笑,那管事总觉得明月的笑容有哪里怪怪的。

    明月放下心来,同那管事的还价。

    若往回推几年,有人告诉明月一匹染色布可以卖到二三百两,她一定会认为对方疯了!

    得了,看样子少说还能再红火几个月。

    之前吃的江平的亏已经够狠了,若再不长记性,还不如一头碰死!

    这么一句,几乎坐实了她想跟风模仿霞染的猜测。

    二人扯了约么两刻钟闲篇,苏小郎来了,同明月低低耳语,“问过了,这家确实实惠,口碑也好,品类也全,现在好些小商贩那边的颜色都不全了。只是不做小宗买卖。”

    对方摆明了好货不愁卖,咬死了不松口。

    房契更换完毕,前任房主留下的管事便正式开始收拾屋子,检查主人遗留的物品,以及因明月砍价而舍弃的部分家具、摆件,说不得要十天半月。

    明月笑着扯谎,“实不相瞒,我也想买两匹见识见识,奈何抢不到。”

    现在看来,生活可比话本上写的疯狂多了。

    莲笙一家四口,三口都在明月手下做,自然千恩万谢,越发忠心。且家中骤然多了三分稳定收入,日子立刻好过起来,她娘也有钱看好大夫、吃好药,身子一天好似一天。

    自从前任房主随夫去外地赴任后,这边就渐渐撤了人手,只留一个管事并一房家下人照看关键处,日常洒扫等都是从本地临时雇佣的。

    她弟弟也叫来一并看了,果然同莲笙一般,也是个机灵能干的,便留下看大门。

    转头租出去,过不几年就能回本。

    那管事不疑有他,笑道:“以前不做,未必日后不做,有现成的银子为何不赚呢?”

    张六郎也确实马上拿这笔钱,又添了之前的积蓄,给自己买了一座二进小院!

    看着崭新的房契,明月心中大定。

    那管事眉毛一挑,“瞧您这话说的,眼下南边的霞染多从你们杭州来。”

    至于其他的,暂且不急,明月也不很用人伺候,住进去之后看哪里着实要什么人了,再“对症下药”不迟。

    亲眼看着新染料填满库房,七娘和朱杏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明月先往相熟的各处下请帖,又叫张六郎帮自己预定酒席,之后便将那位花匠和他的两个弟子先拨过去收拾着各处。

    明月总共买了十个大小丫头、两个小厮,回头看看根据各人本事分派各样活计,如今都被调理得差不多了,又雇了两个浆洗娘子,一个车夫,一个牲口贩子转行的马夫。

    因新居有水门,明月说不得再花几十两买条精致小船,便叫了莲笙爹来做船夫。

    若去别家,有没有这么些货且不说,进价也绝对压不到这么低。

    那管事见多了临阵退缩的,况且是外地人头回来做买卖,难免迟疑,也不催,只叫吃茶,又说些闲话。

    不过话说回来,霞染在外面那样稀缺,这位管事还能弄得两匹,确实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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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给张六郎的酬劳,就够普通人家在小镇上买间屋子了。

    明月没急着说话。

    也罢,哪怕染料本钱翻了两番,从每匹的五两涨到二十两,但霞染对外的售价也涨了一点,现在薛掌柜她们大宗拿货已经到了一百五十两每匹,依旧很有得赚。

    而张六郎那边也有了结果。

    唉,还是人少了,苏小郎一走,自己身边就没了可以使唤的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前后拉扯近半月,及到二月二十,明月以四万五千两拿下西湖畔占地八亩余的园林。依律该纳百之四的税,合计一千八百两,由卖家承担七成半,买家明月承担剩下的两成半,即四百五十两。

    她对扬州不熟,也无法完全信任张六郎,登岸后立刻将苏小郎撒了出去,往各处染料铺子打探,自己则单枪匹马前来赴约。

    明月眼神古怪,“贵店也做布匹买卖?”

    染布之风盛行,便如之前的买船出海,多有杀红眼的赌徒将全副身家押上,妄图一夜暴富,卖染料的见多了这般谨慎的,并不以为意。

    似霞染中大量用到的紫草,静水流深中必不可少的矿物染料碌青,本就数量稀少,价格不菲,市面上所售不多,如今更被几家大商贩垄断,外面根本买不到。

    如今园子转手,家生子跟着回去,明月问了负责日常洒扫、看园门的六个妇人,都愿意继续留下干,便叫她们留下了。这样刚好,不然一口气从上到下都是生手,只怕要忙乱一阵子。

    一年前顶了天不过四千两的染料,现在却要近两万两,一时间明月都不知是亲手搅动这场风云的自己疯了,还是外面那些盲目跟风的人疯了。

    稍后双方写下文书,明月亲自去验货,每一筐、每一箱都要么倒出来挨着捏,要么用长柄勺子搅到底,折腾得大汗淋漓也不敢怠慢。

    “近水楼台先得月,杭州难买,扬州就更少了。”管事啧了声,又难免带着几分炫耀地说,“我四处托人,也只弄得两匹罢了。”

    明月便问:“敢问一句,扬州可有霞染卖么?”

    明月笑了,“一言为定。”

    明月找之前那位看黄历的老师傅看了日子,说三月二十八不错,便将那日定做乔迁。

    她觉得那位老先生看得很准,也颇旺她,当然,那座曾经属于私盐贩子郭老板的二进小院也颇旺她,所以之后也不打算卖。

    奈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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