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15(2/2)

    保家和发财美得尾巴都甩出残影来，呱唧呱唧吃得香。

    他两只脚上都磨起血泡，一路连滚带爬，才到染坊门口就摔倒在地，喘得跟拉风箱一般，再也走不动了。

    正如七娘所说，即便留了，她去住的日子也寥寥无几；但又如东家所言，那不仅仅是一间屋子、一座园子，而是东家的一番心意。

    况且当初哄骗江平花钱，大头都是给窑子、赌场赚去了，他们只跟着喝汤。

    一旁的苏小郎也不t躺着了，跟梁鱼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静静守着。

    闲来无事，明月便同七娘和春枝说起新买的园子，“当真好极了，屋子多的是，回头你们自己过去挑。”

    直到傍晚，被放回去的歹徒才气喘吁吁、面容惨白地牵着一头牛、一头驴和两头骡子来，四头牲口的背上还挂满了各种家具、衣服首饰。

    明月也笑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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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娘便笑，“我常年在染坊这边呆着，轻易也不走动，给我留着白瞎了，你自己住么。”

    最初他还哀求、劝说，眼见实在说不动，也急了，干脆上手抢，果然快了许多。

    七娘就不说话了，只是心里美得很，一个劲儿笑。

    正抓耳挠腮间，忽间天上月未落、日将出，正是明暗交替、阴阳相接之时，心头一动，“就叫明园。”

    明月不依，“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留不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况且逢年过节放假你还不来不成？”

    那厮难得有点羞愧，“都，都花了……”

    “能拿来的，都，都在这里了……”他哭丧着脸道。

    明月努努嘴儿，“柴房里管着呢，莲笙、角儿她们都还好？”

    没人能想象他今天经历了什么。

    同伙们大多没成家，因为压根儿没几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们这种人，家里只有老爹老娘，好几个一听儿子犯了事被人扣住，张口就是“我没那样作孽的畜生”，根本不愿意交赎金。

    喘了半日，那厮才哆哆嗦嗦从怀里挖出几个粗布手巾、小荷包，里面多的是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少的就只有铜板。

    二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按着原本的姓氏叫也不错，大俗即大雅嘛，还轻快好记，便都说好。

    为了表扬两只狗子昨夜不为诱饵所动的出色表现，除了露出嫩滑骨髓的大骨棒之外，明月还当众奖励给它们几块最肥美的肉，狠摸狗头，“好狗好狗！”

    有几家反抗得厉害，还引来邻居围观，可大家一听什么事，半点也不意外，又见怪不怪的缩回去了。

    掌柜的和两位大管事都在，倘或出点差错，所有人都甭过了。

    可她没念过几本书，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雅致的。

    染坊距离杭州城有点距离，放回去取赎金那厮又是步行，还要想法子挨家挨户解释、搜罗，天黑前能回来就不错了。

    明月不管他的哭诉。

    听见动静了，怎么没看见人？

    “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园子都得有个雅致的名儿，”春枝凑趣道，“东家也取一个吧。”

    明月叫人把他拖进来，发现他脸上除了昨夜的伤痕之外，又添了几道新的，另有几道指甲印，似乎是被谁挠的。

    他们这样的人，都是有今天没明日，何曾想过以后？但凡得了银子，转头就去窑子里逍遥，或是同人赌钱。似那等地方，莫说几十、几百两，就是成千上万两，说没也就没了。

    明月皱眉，对地上那厮道：“怎么这么穷！”

    狗子棒！

    今儿入室劫掠，明儿就能入室杀人，你们这样的杂碎，根本不配活着。

    明月本也没指望什么，当即对苏父道：“找人将这些都折成银子，带回来你们分了就是，不必额外回我。”

    苏父亲自上前清点，又估算牲口价格，不大满意，“除了现钱合计八两七钱零九文，也就牲口值点钱，剩下的家具都是寻常木头，衣裳也多是棉布，首饰看着光鲜，除了两个银耳坠子约么半两重，剩下的都是银包铜……顶了天二十几两。”

    稍后天亮，伙计们陆陆续续从屋子里出来，壮着胆子好奇地打量，发现什么变化都没有，掌柜的正笑嘻嘻跟两位大管事说话呢，便都抛开了，如往常一般洗漱，预备吃了饭上工。

    七娘和春枝拉着手来的，亲眼确认明月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四下望望，“人呢？”

    高大娘知道是要给众人庆功、压惊，也不含糊，只笑道：“东家慷慨，我看着那些小丫头啊，来这里之后都高了，也壮了，真是喜人。”

    真好，东家心里总记挂着我。

    明月拍手，“是啊，得取一个。”

    春枝明白她的心思，心中也是踏实。

    “一开始有些怕，”七娘笑道，“但高大娘带头抄起擀面杖，说怕个屁，大不了就同他们拼了。后来听着只是生人惨叫，大家便知打赢了，这会儿正东倒西歪睡着呢。”

    愿我的生意也如那日月永辉！

    无论是庄稼、菜地还是人畜牛马，她都愿意看着高高壮壮的。

    故而白天大家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明月还去后山挖了一回笋子，又叫高大娘杀鸡宰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