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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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掌柜摇头，“如今只知道大体方位，可那一带地处多城、乡交界处，鱼龙混杂颇为混乱，更多有大小不等的织户、染坊并各色场子……”

    如今她们手底下都有不少人，各出两个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打从最初就做出了“有事一起扛”的无声承诺。

    “换个法子呢？”明月想了下，“扮作买家接头，顺藤摸瓜。”

    明月略一沉吟，“利字当头，谈判绝无可能。你我最好不要露面，不然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和把柄……”

    况且庞管事名声不大好，如今看这假货所产不少，对普通染料商人而言也算大买卖了，商人重利，怎么会因一位声名狼藉的同行的劝阻而轻易放弃！

    开什么玩笑！

    看着外面迅速打湿的地皮,明月说：“先找到贼窝,看看究竟什么情形才好对症下药,如今一切未明，咱们在这里瞎琢磨也无用。”

    主意已定，明月立刻吩咐二碗赶往染坊，“让吴冰夫妻带好家伙，在东城门汇合，这几天你先留在染坊补缺，听梁鱼调遣。”

    明月心头一跳，“你打算怎么办？”

    “试过了，”薛掌柜摆摆手，“对方大约做贼心虚，很是警惕，只做熟客，我撒了两次饵都不上钩，怕打草惊蛇，便没再试。”

    此事需得信得过的人去办，但很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苏小郎也好，梁鱼也罢，都属于人品比较端正的一类人，真到关键时刻，且不说下不下得去手，更有可能对作为东家的明月产生某方面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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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掌柜迅速领会到了明月的意思，唤来心腹，如此这般交代起来。

    吴冰夫妻则不同。

    作者有话说：还是18：00二更哈！[熊猫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没有最关键的染料，凭他有天大本事也翻不出花来。

    可正如薛掌柜所言,该怎么做呢？

    “这样，”明月快刀斩乱麻，“你我各出两个得力的人，先去摸清底细再说。”

    又下雨了,滴滴答答叫人心烦。

    至于资历稍逊一筹的夏生和二碗，都属于不长于变通的，并不适合此类需要隐藏行踪的探听类活计。

    是啊，仿冒流霞染绝非易事,从纺织到染布，各个环节缺一不可,只要其中一环断了……很多时候，从日进斗金到负债累累，只是眨眼的事。

    仿品价格偏低，主要做外地的中等买卖，经常更换交货地点，交割完毕立刻散开，如果不能提前埋伏，根本抓不住！

    薛掌柜反问：“你呢？”

    当初江平染料作假,明月面临高达近三千两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染料接续不上！

    薛掌柜点点头，“也好。”

    【注】北宋是有专门的关于盗版书籍惩戒规定的法律条文的哈，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比较困难，至于其他行当，明确的规定并不多。

    有点麻烦。

    织造业不同于印刷,远没有后者那般洋溢的读书人的体面,只要仿造者不偷税漏税，朝廷是不会管的。

    当初江平背叛，她不就是远赴扬州紧急采买的么？

    到了这一步,什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不要想，没戏，最简单粗暴且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摧毁。

    那么,放过？忍耐？

    这是明月不愿看到的。

    同时，也可以相互监督，防止一方过于激进。

    必须得给对方来一下狠的，叫他们知道怕，以后不敢轻易捡便宜。

    薛掌柜自顾自倒了杯茶，余光瞥见桌角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一只蚂蚁，顺手就将滚烫的茶水t浇上去,那蚂蚁瞬间蜷缩、抽搐、不动了。

    “小作坊比蚂蚁硬不了多少，如今正是开工的时候，本钱都压在里头……”

    会这样幸运么？

    她曾有京城奇遇，累银数十万，经得起几次波澜，可那该死的仿冒者的作坊呢？

    薛掌柜却不大赞同，“此计光明磊落，任谁来了都拿不住把柄，只是太过高风亮节，未必能行。江南一带交通便捷，各处互通有无，你说的那人买卖再大，还能一手遮天不成？纵然在本地是个霸王，若防染那批人豁出去，从外地进货，或是干脆变个花色，又如何？”

    双方是合作关系，仿品流霞染泛滥，庞管事定然也火冒三丈，或许可以让他尝试把控源头染料供应。

    而徐掌柜和湖州那边的胚布单子都下了，丝农、织坊都等着要银子，但凡她人脉不够广、家底不够厚，那一次就栽了！

    到了这一步，必定无法善了，接下来的许多细节可能都见不得光，所以她们一定不能走到明处。

    虽然梁鱼说他们“洗心革面”，但从当初亲手折磨入侵者一事可知其本性难移，说得难听点，那两口子不是什么好人，只要后半生有靠，完全不介意做点脏活儿。

    染色布，关键是染色，而恰恰明月认识这一带最大的染料商人之一。

    明月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明月问：“知道城外具体哪里么？”

    而现在，明月就想干脏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