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46(2/2)

    匣子入手一轻，内有甜香，果然是真点心。

    这老爷子真是老奸巨猾，饶是卞慈亲自跟来了，竟也如此警惕，方才是故意套自己的话呢。

    苏馆长呷了口茶水，“冬装有一件夹棉的襕衫，一件同色斗篷，倒是刚满两年。”

    苏馆长兴致勃勃招呼人来分点心。

    见她言之有物，苏馆长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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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刚来那两年曾四处会友，曾去童家拜访过，当时招待的点心就是这个味儿，很不错。

    这话说得妥帖。

    卞慈含笑点头，朝门口方向抬抬下巴。

    明月顺着望去，就见几个小厮端着清水和手巾进来，便把心一横，也如卞慈那般撩袖子洗手。

    真吃啊？！

    明月道：“不瞒您说，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厨子做的。”

    苏馆长多大年纪？见过的各样手段多着呢！

    两轮后停一轮，想必也如各要害衙门不准长期连任一般，是为了防止各处勾连，以权谋私。

    三人吃完点心,又喝了一壶清茶解腻，这才开始说正事。

    试图用“同乡”之类的手段套近乎的，能绕万麟馆一圈！

    虽说朝廷重视读书，奈何僧多粥少,万麟馆也得精打细算。

    自进门后就一直低头吃茶的卞慈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这老狐狸！

    三人还真就安安静静吃了好一会儿点心。

    还行，挺耐看。

    一听这话，苏馆长便没有继续追问，专心吃点心。

    明月回过味儿来，哈！

    对面的卞慈刚叉起一块点心，听了这话心头一动，哪个朋友？

    朋友？

    吃到后面，苏老爷子才想起来，哦，童家！

    嘶，那姓童的小子倒是跟这个女娃娃年纪相仿。

    这些之前卞慈并不知道，此时听得也很认真。

    他可不认为姓童的会性情大变，屈尊降贵地同一个女商做朋友，倒是端午节龙舟会时，瞧见那老货带着孙子四处走动。

    卞慈无奈道：“瞧您说的，只怕扰了您的正事。”

    在哪儿尝过来着？

    嘿嘿，苏馆长突然在心里乐了下，往卞慈脸上看了眼。

    明月下意识望向卞慈：“？”

    觉察到他视线的卞慈抬头，“？”

    白豆沙莲花酥，不管是样子还是味道，都有些熟悉。

    杭州虽富裕,可开销也大,城内外、上下大小乡镇数十个，下辖民口数十万，一草一木,哪样不要银子？

    嗯？明月想了下，老老实实摇头，“恕我去得少了，有好店未曾经历亦未可知，不过也是那条街上，我倒吃过黄记灌汤包子，也是极好的老字号，东家极有心胸，为人又厚道。”

    无悲是卞慈的字。

    苏馆长的笑容便真诚几分，连连点头，“是了是了，就是他家，瞧我，远离故土，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他虽同为科举出身，却很瞧不上半吊子文人们的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确实来得不多。

    他回忆般顿了顿，“倒是常常念着东门大街上吴记的灌汤包子了，那可是出了名的老字号，滋味儿极好，不知你去吃过没有？”

    “您的难处我都懂,今日能见一面已心满意足，并不敢叫您为难。我虽为商贾,没读过书，可也知道好歹，能有今日多赖朝廷恩典，也盼着能有个机会回报一二。”明月起身行礼,“常言道，t不当家不知当家的难处，您便如这书院的当家人,书院上下学子近千，每年开销便不是个小数目，若能从哪上头省一笔,来日也好支应……”

    老爷子是个喜欢分享的人，自己觉得好的，也爱拉着旁人一起尝试。

    一番明里暗里的试探过后，苏馆长才算放下戒心，笑呵呵起身去洗手，“无悲在本地同龄的朋友不多，愿意来看我的就更少喽！”

    之前有商人走路子求见自己，也说是送点心，结果打开一看，全是黄金熔铸的！

    明月的心脏怦怦直跳，“那冬装？”

    “杭州布料商人众多，万麟馆的衣裳供奉都是两年一换，不过若实在物美价廉，连供两轮也是有的。两轮之后，需停一轮再行参与。”苏馆长细细说给她听，“一年四季，春秋两季算一拨，每人一套，年初刚换，这个不必再提；夏日潮湿多雨，容易出汗，所以是两件，今年倒是刚满第二年，不过如今尚未立秋，冬装还没做呢，下一轮夏衫，怎么也得来年开春再对外募集。”

    他颇喜欢卞慈这位小友，难得开口,也愿意行个方便，可若对方烂泥扶不上墙……彼此都尴尬。

    苏馆长果如卞慈说的那般不拘小节，没等他们擦干手就先尝了一块，“嗯？味儿很好，这是哪一家的？”

    苏院长对明月道：“你的来意，无悲已事先说明了,不过此事涉及公使钱,并非我一人说了算。”

    而且他都这么大年纪了，甜点吃多了不好，跟着一起吃都算帮忙了。

    奈何那位老友为人有些迂腐，他去了两次，发现大家许多政见相左，常有相对之处，便渐渐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