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64(2/2)
她对待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生怕大家吃不饱，饿着了。
出来走走果然是对的。
朱杏点头，“做着玩的。”
“才吃了饭，当心些，”见他撒了欢儿，明月扬声道，“别闹腾得胃疼！”
对几个据七娘等人说表现特别好的，明月重点表扬，还当众发了二两银子的赏钱，引得其余人都羡慕坏了，暗暗发誓也要努力干活。
明月哼哼几声,冲耷拉着脑袋的大鹅瞪了一眼。
席间她一个劲儿的催明月吃，将那饭碗使劲儿压了又压，结结实实砖头一般，还将大鹅的那两根大腿都夹给她，“多吃，吃了长得高跑得快！”
苏小郎也撑得直打嗝儿。
她看着天边的晚霞，“七娘，我跟卞慈散伙了。”
明月和七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容渐渐从明月脸上褪去。
这只鹅体格庞大，生性好斗,又因为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所以格外骄傲，今儿算是遇到硬茬子了。
“羽毛漂亮,”高大娘笑着说,“等会儿去厨房拔毛,我留出些好的来，给您做把鹅毛扇，又风雅又风凉。”
苏小郎见状,冲过去一把扭断了白鹅的脖子。
“都是您纵得，”七娘失笑道，“隔三岔五就叫她歇着，别累着，外头哪个东家这样？恨不得骨头都榨出油来。动不动就甩头撇下东家跑了，换了谁忍得了？”
染坊守备森严，苏小郎就不用那么拘着，自去同许久不见的梁鱼等人切磋。
高大娘在旁边拍着巴掌，又笑又可惜。
高大娘亲自带人下厨，使出十二分本事，置办了好丰盛一桌饭菜。
现在染坊里有近四十号人，十来条狗，有明月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今儿都挨着看了一遍，记了记名字和特长。
巡视了自己的产业之后,明月心情大好，一时兴起想起文人颇爱白鹅，也便下马逗弄,谁知却被一只大白鹅扑闪着翅膀撵得满地乱跑,嗷嗷直叫。
“我倒很佩服她，”明月悠悠道，“坚守本心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见一个个两眼放光，七娘笑骂道：“没见过世面的，东家待咱们好着呢！你们问问头一批来的，比这个更丰厚的多着呢！”
染坊的位置虽然偏，但物产丰富，伙食一点儿不比城中差，甚至好些普通百姓都比不上他们吃的。
吴冰夫妻被派出去做事那几日，二碗在这边顶着，天天被高大娘追在屁股后头喂饭吃，每顿何止二碗啊！后来她老远看见高大娘就跑，实在是撑怕了。
看到后院新挂着几张布，大约有一丈来高，却是白鹅戏水的染色图案，颇有野趣，又有几分不染世俗的天真烂漫。明月来了兴致，扭头问朱杏，“这是你新近做的？”
于是明月临时决定晚饭加一道菜：烧大鹅。
“说不好为什么，”七娘想了想，摇摇头，“只是一种感觉，感觉您好像不大开心。”
被人管着真不赖，苏小郎嘿t嘿直笑，笑得梁鱼等人满头雾水、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对明月说：“东家放心，我们点到即止。”
她连忙让苏小郎倒提着，自己从腰间掏出小刀来往鹅脖子上一抹,趁着还热乎放出血来，“存了血不大好吃。”
心事是会写在脸上的，纵然有心遮掩，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在眉梢眼角。
“有真本事的我都纵着，”明月大笑，冲她挑挑眉毛，“你看，我不也纵容你寻我的不是？”
这都是我多年打拼的结果，这些土地，这些物产，它们所带来的银钱，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那鹅甚大，明月还吃了别的菜，撑得肚儿圆，最后还剩一条腿，实在吃不完，偷偷塞给苏小郎那个饭桶。
用过饭后，明月在七娘和朱杏的陪同下到处溜达消食，顺便巡视染坊。
“她还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七娘笑道。
虽说跟官府的买卖与染坊无关，但七娘对明月的意义非同一般，不光是管事、伙伴，更像朋友、家人，所以与卞慈合伙一事，明月一早就告诉了七娘。
以前她并不觉得大鹅可爱，可现在看了这块染布，上面的白鹅姿态优美，纤尘不染，衬着溪流、草地的背景，竟真看出几分讨喜来。
据梁鱼等人反馈，她们才来那两个月都跟吹了气似的长肉，动作都不似往常利落，一个个吓得够呛，私底下玩命锻炼。
“真不错，若做的多了，可以试着放到城中酒楼去卖，”明月说，“现在好多读书人都喜欢这个呢，拿了去做成衣裳也好，做成屏风也罢，应该不愁卖。”
或者弄些更小的卷轴、扇面之流，价格更低，更方便携带展示，想来更好卖。
朱杏是急性子，想做什么便要立刻做，一刻也等不得。
头茬女工们闻言，在后辈们惊讶和艳羡的目光中挺直了脊梁，把脑袋仰得高高的！
还能报仇。
七娘跟着笑了一场，忽道，“东家，您有心事？”
于是她马上放弃陪明月和七娘闲逛，跑回自己专属的屋子里捣鼓起来。
再让你啄我！
她没接触过什么读书人，自然不知道读书人喜欢什么，不过东家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
倒不是可惜大鹅,原本就是养了吃的，而是可惜没提前放血，回头炖出来滋味就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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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好！
大鹅拧人可疼了。
比起染各种绚烂梦幻的色彩，其实她个人更喜欢将风景“挪”到布面上，因为前者呈现的旖旎灿烂远在天边，可山川草木却近在眼前，让她觉得很踏实。
在几座山上跑了一圈，玩了一场,出了一身汗，明月的心情果然畅快许多，直到傍晚才带着好些新鲜蔬菜溜溜哒哒回住处。
朱杏眼睛一亮。
七娘等人早得着信儿等着了,见她来，都是说不尽的欢喜。
多年习武之人，各自都有数，明月也不过多干涉，点点头就走了。
“怎么这么说？”明月停下脚步，笑吟吟看她，“我自觉表现得跟以往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