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尽欢 第109(2/2)

    许尽欢伸手，正打算取回手机离开。

    许尽欢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不过我不是故事里那个带着爱意出生的男孩，我只是原本的沈砚舟夭折之后……一个养父从孤儿院挑回来的，顶替‘沈砚舟’身份的既得利益者。”

    “我用了他的名字，得到了他父母转嫁到我身上的爱，所以也要替他走好原本的完美人生。”

    许尽欢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上涌，平白在夏天的室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却被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手腕。

    一切言语，在此时此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砚舟轻轻扯了下她手腕，这位惯常的上位者，此刻心甘情愿被爱意捆绑。

    “你问我名字的由来，沈砚舟这个名字确实是这么来的。我养母生产前，痛到打翻了书房砚台。”

    他们一站一坐，许尽欢离开的脚步滞住，手腕被男人紧紧拉着，像是在本就已经断裂的关系间，强行续上一段桥梁。

    沈砚舟扭头，墨蓝的眼眸目不斜视地望向她：“欢欢，我很抱歉，之前出于各种原因一直瞒着你。”

    墨蓝色的眼眸不再被镜片遮挡，室外明媚的阳光照亮他深邃的瞳底。

    他说的是问句，但语气是波澜不惊的陈述语气。

    反倒更像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身份的枷锁。

    “能理解 ，不过被骗这么久，蛮憋屈的。”许尽欢扯起嘴角，道：“我现在怀疑，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沈家希望沈砚舟得到成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好。”

    法院外的这条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无人喧嚣，安静却极具安全感。

    里面是浓厚且不加掩饰的温柔和宠溺。

    说完，她自嘲地笑笑，或许这个问题连沈砚舟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亲手抛开伤痕累累的苦痂，将那些沉重记忆一桩桩一件件，赤粿粿地摆在他的小狮子面前。

    “很累，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得到了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就注定要把自由献祭，成为一个优秀的替代品。”

    入夏的微风干燥温暖，许尽欢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却愈演愈烈。

    “可是，欢欢你不一样。无论是我们荒唐的开始，还是我们见不得光的关系，都是我控制不住的，偏离人设的心动。”

    她瞪大双眼，望着眼前斯文优雅的男人，震惊道：“一直为了别人的期许而活着，不累吗？”

    静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双腿交叠，优雅矜贵，可每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冰川里，硬生生凿出的坚冰。

    “沈砚……”许尽欢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张嘴猛然发现，连沈砚舟这个名字都不曾真正属于他。

    “欢欢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你是我控制不住的，偏离人设的心动。”

    许尽欢仰头看天，把眼眶里那滴泪逼回去。

    风过树梢，阳光查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碎的光斑投射在他仰起的侧脸上。

    许尽欢向来狡黠潇洒的声音，此刻却有些发涩：“之前聊到名字，说得那么煞有其事的。那你嘴里的喜欢，又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这种安全感源自律法，正义和公理会为沉默中的人们发声，维护他们应有的权益。

    “这点上我并未骗你。”男人幽深蓝眸里那些被藏得极深的伤痛。

    许尽欢点点头，“嗯，知道了。”

    沈砚舟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苦涩但坚定地开口：

    她忍不住想，作为已经走到行业顶尖的红圈所律师，沈砚舟在法律的框架内，为他的客户们捍卫权益。

    “知道我和沈家的关系了？”沈砚舟淡淡说道。

    树荫下，他们各坐长椅一端，木质长椅中央的手机和眼镜，却在无形之中，于两人之间，隔开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但这个手握正义公理之剑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权益了吗？

    夏日灿烈的阳光下，这块树荫处仿佛和周遭的暑气格格不入。

    许尽欢再也忍不住，她扑进对方怀里，温热的眼泪打湿沈砚舟的后领，烫得他心口一疼。

    他拍了拍许尽欢的背，感受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狮子。

    他磁性的嗓音音色依旧悦耳，却并不像之前在法庭上那么掷地有声，反倒轻得……风一吹就散。

    他甚至割舍掉自由意愿，连人生都献祭；自甘情愿，成为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替代品。

    那双平日里酝酿着淡漠冰霜的墨蓝眸子，不在掩于金丝眼镜后，而是被炽烈的阳光照亮，呈现出湛蓝的剔透质感。

    沈砚舟攥得很重，像是紧紧握住他此生最重要的瑰宝。

    “养父是法律系的大学教授。他们希望沈砚舟成长为红圈所的顶尖律师，所以我就学了法律，后来进了松青，一步一步升至合伙人。”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微微仰头，那双无数次让许尽欢神魂颠倒的墨蓝眸子，昭示着他异于常人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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