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1)
但皇帝的话,不能真当是闲聊扯糊,下位者猜测上位者心思是必修课。
不待太子细想,皇帝也不为难他们。
说到了今年巡按御史的名单上。
太子立时明白?了。
为何要把臣子□□里的那点儿事?拿来说。
原因无他。
彦博远不能近女色这事?,对皇帝有好处。
前些日子朝廷出了个丑闻。
负责今年兴源府的巡按御史死?在了任上。
要死?不死?的是,他的死?法?很不体面。
极其不体面。
他死?在了花舫姐儿的床上。
御史去往地方监察,做的是天子耳目,有密奏渠道,直达皇帝案前,遇到特殊情况,甚至可以先行代为处理,权限极大。
这就免不得?被好吃好喝招待。
遇到心虚或是内心有些小九九的官员,常有贿赂。
金银财宝美人?风月,尽数捧到面前。
这些事?儿皇帝一清二楚。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大事?上不出错,其余的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
但不能把巴掌打他脸上。
私下收受贿赂,那是官员的事?情,但死?在女人?肚皮上就不行了。
他是王朝的官员,他的脸面就是朝廷的脸面。
他是替天子巡查,闹出这事?,打的哪是朝廷的脸,打的是皇帝的脸!
皇帝年纪上去后,就修身养性,少有动怒。
听到这消息,也气得?绷不住了。
当场砸了一套文房。
但凡与此案有牵连的,都喜提牢狱之灾。
他是让他去巡查,不是去逛窑子。
他倒好,底下人?一贿赂,美人?计一使?,直接把自己玩死?在了当地。
有一个算一个,促成这事?儿的,一个都没?逃过。
路过沾了点水气的狗,都得?逮着?问话。
兴源府地方不大,农业不发达,但每年的税收极丰,全?赖倡馆花楼。
有道是圣人?君子去了,也要软着?脚出兴源府的地界。
但只?要不是头脑昏聩的,都知道这事?不能长久。
哪怕税收颇丰,皇帝也一直有意打压。
想要让其百姓专心农业,巡察御史每年换着?人?去,督促地方改倡为农。
往常再如何,甭管有没?有受贿,人?都是活着?回来的。
这回死?画舫里头,朝廷还要捏着?鼻子,替他在民间遮掩一二。
委实?气人?。
人?死?了事?还没?办完,还需再派一个过去。
但皇帝不提,底下人?不说。
不敢去触霉头。
这事?就搁置了。
直到今天,皇帝把彦博远拿出来说事?。
彦博远这个就很妙。
瞌睡来了送枕头,往帝心眼?里送。
收钱贿赂也比死?楼里好听。
太子会意,父皇这是想要彦博远去巡查。
他去,最起码不用担心美人?计。
敌方少一计,我方先胜一筹。
妙哉,妙哉。
太子上道,当即提议让彦博远顶上。
皇帝颔首,“就按太子说的办。”
孙公公领旨,请了秉笔太监来拟旨。
今日彦博远沐休,在家里夫郎热炕头。
圣旨就这么没?半点准备得?到了。
晴天大白?日的,彦博远衣服都穿不利索。
云渝还软着?身子,躺在床上帮不上忙。
“皇上怎么突然给你下圣旨了。”
彦博远也不明白?,回想平日的行为。
京中大体官员和前世一般,没?多少变动。
彦博远对他们熟悉,知道个人?的喜好,各家的隐私。
对待他们拿捏有度,左右逢源,哪怕是在世家和寒门对冲的时候,两家也没?人?觉得?他哪里不好,一点不带磕绊地融入官场。
那是要赞许有赞许,要人?脉有人?脉,别看官小,面子可大。
“许是奖赏,前些日子我主笔修撰的文集递了上去,估摸着?是这件事?。”
其他也没?事?儿了,不年不节,宫中恩赏也轮不到他。
彦博远将乌纱帽戴好,复又理了理衣摆,在有些脏污的镜子前照了照。
人?模狗样,没?哪里不妥。
彦博远满意点头,嘱咐道:“我去去就回,你好生歇着?,困了就睡会儿。”
云渝顶着?潮红的脸点头,“知道了,你对公公恭敬些。”
他现在的状态不好去接旨。
想到彦博远平日的表现,忍不住多嘴提醒。
彦博远无奈哂笑,他在夫郎心中,到底是什么个形象啊。
“嗯,听夫郎的。”
云渝被累了一通,正是困倦的时候,听他答应下,懒熏熏道:“快些去吧,我先睡了。”
把被子一裹,往里一转,睡觉也。
也不知到底是谁需要对公公更恭敬些。
圣旨都到家门口?了,还睡得?着?觉。
另一边,彦博远匆匆赶到正堂。
宣旨的公公由管家领着?进了门。
彦博云连忙迎上去。
旨意是对彦博远所下,公公没?在意只?来了一个彦博远,不见主君家眷。
见他来了,公公直截了当道:“彦大人?接旨吧。”
“臣在。”彦博远当即撩摆跪下,听旨。
宣旨太监的声音尖细洪亮。
旨意不长,一会儿便宣读完毕。
兴源府及其附近三个小府为一个大州,彦博远任御史,前去巡查农耕进度。
彦博远接了旨,不动声色地给公公塞了一个荷包。
公公也颇为娴熟地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这趟出来不亏,态度和蔼了几分,“咱家恭喜彦大人?,去往兴源府的马队已经备下,还望彦大人?早日动身。”
圣旨来得?突然,期限也急,最晚三日后就要动身。
这事?宜早不宜晚。
兴源之前闹出的动静大,彦博远知道朝廷为什么这么急着?送人?去。
但他没?想到这活,最后落在自己的头上。
彦博远一路将公公送出院门时,有意试探,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提点了几句。
公公收了钱,他又是由太子举荐的,有意交好,便把尚书房的事?情隐晦说了。
彦博远不禁莞尔,想不到竟是因为这个。
别人?入皇帝眼?,是因为能力出众,他入皇帝眼?,是因为那点事?儿。
旁人?不知的是,皇帝原本就属意他去办差。
那点儿私事?只?不过锦上添花罢了,真要那么在乎,他何不选个太监去办差,那可比朝臣好用多了。
裴寰虽然退出朝堂,但他原先太师的身份,便不能让皇帝轻易忘记。
他这个小徒弟,皇帝早就有印象了。
先皇后是裴寰的嫡妹,他想捧太子,彦博远这等年轻才俊,就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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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帝:不能好色的臣子好啊,好用,爱用
正在小鱼肚皮上辛勤耕耘的彦某:啊?你说我啊?
某掌印:正是在下。
未来某厂公:是我,是我,说的是我!
(ps:古代男女均可称倡,本文有小哥儿这个性别,全文用倡字表示小哥儿的性别,妓为姐儿。参考书目:《中国娼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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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博远一路将人送到府门?外, 宫里?的马车没了影才回去。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看着?手中的圣旨,红笔朱印。
这趟差只要能?活着?回来,以皇帝的性子, 必定会?让他官升一级。
明明是喜事,他不该郁郁。
彦博远敛起笑容, 面色阴沉地往后院去。
巡查地方不好带家眷, 此次一去, 数月不可归家。
他即将要与夫郎分居两地。
唉, 愁。
到了卧房前, 彦博远脚步一顿。
“大?人不进去吗?”
仆役见他手半扶在门?上,却不用力, 疑惑问道。
大?人这般落寞的神色罕见, 就像,就像主君时常拿出来说的。
跟夺了小黑嘴里?的肉骨头一样。
好不易吃到的肉被人抢去,可怜巴巴的护不住。
彦博远闭眼,再睁开时, 一扫适才的阴郁沉闷。
如先?前离开时一般无二。
门?“吱嘎”一声开启。
彦博远入内,会?心一笑。
只见自家夫郎把自己裹成个小蚕蛹,只留顶部?一点?儿头发漏在外面。
呼吸平缓,已然深睡。
开启的门?复又关上, 彦博远去另一个屋子换衣。
不打扰夫郎好眠, 有事也等夫郎睡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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