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2/2)
不擦还好，这一擦，萧芜的眼泪越滚越多，几乎将指腹浸透了，多到谢枢怀疑自己手上是不是抹了洋葱和辣椒面，将光风霁月的仙君害成了这个样子。
可他就是醒不过来，只能无知无觉的躺着。
萧芜却不知道他的想法，执起他刚刚动了的手指，胡乱的与谢枢十指相扣，他抿了抿唇角，将笑意抹开的更大，像是欢心高兴的模样。
身下绵软，助眠安神的香气萦绕在身边，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魔宫的软榻之上。
否则萧芜堂堂魔宫现任宫主，一直守着个活死人，也不像是样子。
谢枢看着他，心想：“不要这样笑，好难看的。”
世人皆说平芜君冷心冷情，是霜雪一般的仙人，萧芜从来不知道，他原来能这样难过。
波动
他哭起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声响动静，只是眼眶无声的湿了，然后泪水从里头溢出来，顺着下颚滚到地上，而后忽而偏头，狠狠眨眼，将泪意尽数压下了。
因为谢春山死了吗？
他替谢春山换过衣服，便守在了床沿，床榻上的谢春山恬静安然，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萧芜径自持续手上的动作：“不必。”
吴不可小心翼翼：“仙君可要召个仆从，替谢宫主换衣擦身？”
梦境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又不讲道理，可偏偏在梦中谢枢也见不得萧芜落泪，他很想为萧芜拭泪，让他不要再哭了。
谢枢想：他实在不该哭的。
他甚至挤出了一个笑意，哽咽道：“梦到你了，是回来看我吗？”
可谢枢看去，一滴泪水正挂在他睫毛边缘，摇摇欲坠。
萧芜摩梭着他的指尖，皮肤仍有温度，他便轻轻伸手，将指尖贴在了脸侧。
于是他真的做了。
谢枢艰难的撑起身体，后退两步抵到床沿，试图和萧芜商量：“仙君，我不碰你了，我躲开一点，你……”
可话没说出口，下一秒，萧芜陡然抱了上来。
像纵容着心爱的恋人。
就像谢枢装成药师为他上药，安抚的揉他时那样。
下一秒，谢枢意识到，他大抵是在梦中。
身体沉重异常，但还在操控范围内，谢枢艰难抬手，温热的指腹擦过萧芜通红的眼尾，将最后一点湿意暖去了。
66呼唤不出，寝宫的布置也与现实间有所差别，面前的萧芜不像他精心养在宫中的小仙君，倒像是原本那个被无妄宫主磋磨折腾过的模样。
剧本里萧芜在无妄宫受尽折磨，都不曾落过一滴眼泪，他的风骨该比修竹更加挺拔，比冰雪更加高洁，这样一个人，是不会落泪的，更不会为魔门宫主的死落泪。
那毛巾清洁完面颊，又拭过脖颈，手腕，指尖，甚至是腰腹，当那巾帕似乎还要往下时，谢枢恍然间睁眼，瞧见了萧芜的面容。
萧芜蹭着他，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谢枢轻声：“怎么了？”
于是他尝试着撑起身体，却只是指尖轻微的移动。
你别再哭了。
可苍山道人已死，萧芜应当贵为两界至尊，谁还能欺负他？谁还敢欺负他？
偏偏罪魁祸首毫无所觉，拍拍他脊背又捏捏他的头发，还在好脾气的哄：“到底怎么了？”
平芜君的笑，该是终南山下百花丛中一回首，淡然而温和，惹得论坛无数人叫老婆，而非带着眼泪和涩意的苦笑，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被他扣在怀里，又好言好语的安慰着，可萧芜忽然记起梦境之外，谢春山早已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既没有办法环抱过他，更也没有办法揉他的头发，胸腔便泛起极艰涩的酸意，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不断翻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逆转生死乃逆天行事，萧芜本也不指望一次成功，他一次又一次为谢春山的擦拭过身体，仿佛这就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
谢枢睁开眼睛。
平芜君萧芜，两界玄首，仙魔共主，他怎么会哭？
他不敢再碰萧芜了。
拥抱时皮肤相贴的温度像是成了萧芜仅能抓住的东西，萧芜无声将他抱紧了，他想说“谢春山，你不要死”，想说“谢春山，你给我回来”，还想说“谢春山，我好想你。”
萧芜抖的那么厉害，像是委屈到了极点，谢枢迟疑着抬手，将他抱住了。
可下一秒，他略疑惑的看向指尖。
梦中，有人执着毛巾，轻柔的抬起他的手臂，仔仔细细的擦过每一处皮肤。
萧芜依旧是清贵仙君打扮，长发用银冠束好了，可漂亮的眉眼微微低垂着，没什么活气，眼下也是小片的乌青，唇色苍白干裂，活像被欺负狠了。
他借着这点浅薄的温度，坠入了梦中。
萧芜愣愣看着他，像是不相信他能动了，忽的落下两行泪来。
他定定愣了片刻，想要轻声问：“你怎么了？忽然好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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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过萧芜的脊背，轻轻拍了拍，下颚刚好抵在脸颊，碰着头发，于是又抬手，揉了揉脖颈处的碎发。
他一把拦住谢枢的脖颈，整个人蹭在他怀里，鼻尖埋入他的肩胛，像是在贪婪的记住他的味道，而后，冰凉的液体便顺着鼻尖下颚一齐滚下，将肩胛处的衣料完全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