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纯粹（一点H）(2/2)
周嘉树还想问他准备去哪家，门便在眼前合上了。
陈主治还在笑。
“等多久了？”邱然问。
饭点刚到，店里已经坐了大半，两人挑了张靠里的小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店里吵，她把音量调高一格，又怕影响别人，索性从包里翻出耳机，分给他一只。
邱然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头的记录补完，又跟陈主治说了下刚才那位病人的情况，才起身脱白大褂。
屏幕上的女人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一截粉笔，说到某处停下来想了想，转身擦掉一行，又重新写。
“哎呀，这里没有草稿纸，干说也说不清楚，回家再教你。”
邱然忽然觉得，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想了想，又说，“可能因为你很开心。”
他皱眉：“怎么不早打电话？”
“你往里面坐一点。”她说。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眼时间，低声道：“不是让你提前给我打电话吗？外面冷，先进去。”
“二十分钟。”
他揉了揉眉心，替她倒了杯热水：“你还知道庄家开盘？”
“我现在倒也不是特别忙，那——”
周嘉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拖着椅子往回挪：“行，你们等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嘉树的头发是自然卷，从小就人送外号钢丝球。
邱易终于放弃，摘下耳机，一转头，发现他还看着自己。
“没有。”邱然笑了笑，“就是挺开心的。”
周嘉树再次哀嚎。
邱易按下暂停。
邱然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领口，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不用问，一定是丢三落四出门忘戴了。
周嘉树愣了愣，对面的陈主治先笑出了声。
她眉飞色舞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从一连串转述里理出消息源头：“是从她本科的系里传出来的，可不是什么赌博网站庄家开盘乱猜的，而且据说本人已经接到获奖通知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布。”
“重点是这个吗？”
“嗯。”邱然笑着，继续开玩笑：“那看来以前也一直转着呢。”
“没有，最后也没解决。”她笑起来，“但这就是数学。有时候人们费了好多好多的力气，也得不出最终的答案，可是想的过程中，又会发现别的东西。”
“刚才坐了。”邱易说，“怕你下来找不到。”
“随便问问。”
心想这孩子成天上网都在学些什么？赌博庄家开盘的……
邱然一出来就看见了她。
“哥——！”
还是医院后门的小吃街，甚至还是那家砂锅粥。
碰上感兴趣的事情，便顾不上别的，非要弄清楚，也非要让他明白。只是已经有一阵子，她没有这样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说个不停了。
她把手机横过来，隔着桌子递给他，看了两秒，又觉得这样不方便。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快到了？”
“我又没下注。”她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把话题拽回来，“你听我说，她真的特别厉害。”
邱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邱然大学时数学学得还行，但她们讨论的内容，他只能勉强跟上一部分。遇到不懂的便问，邱易也不嫌麻烦，暂停了几次，试着用他熟悉的东西解释，讲着讲着，自己又推翻了，笑着摆摆手，重新来过。
“这里，你看。”
邱然这才没再说什么。
周嘉树立刻道：
邱然接过来戴上。
“怎么了？”她摸了摸脸，“没听懂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好了，我亲爱的哥，审完了吧？我快饿死了。”
邱易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梨涡显着，眉眼弯弯的，唇角扬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店里的暖气烘得她脸颊泛红，属实符合明媚动人这样的形容词。
他很熟悉她这个样子。
邱然不为所动，鬼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在打邱易的主意，他迅速拿上外套，走到门边。
她也看见他，立刻把手机揣进口袋，眉眼都亮起来，隔着半个大厅朝他挥手。
“别看了，小周。”他敲了敲桌子，“待会你跟我去食堂。”
点了餐，邱易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他看刚刷到的重磅内幕消息——据说，一位中国数学家，女生，很有可能拿到今年的菲尔兹奖。
说完，她在他开口前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邱然看了一眼进度条：“后面呢，有把这个问题讲完吗？”
邱然端起水杯，给她让出位置，她立马挤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把视频进度条拖到开头。
“是啊，哥。”她轻轻点头，“我也很爱你。”
楼下住院部大厅里，邱易站在自动门旁边，正低头刷手机。门一开，冷风扑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往里挪了两步，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朝电梯那边张望。
邱然看似乎还有下文，立马堵住他的话头：“你把病历写完再吃。”
陈主治拧上杯盖，顺口问：“小易今天这么准时啊？”
言外之意是天没塌下来别找我。
邱然唇边还留着一点笑，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他嘱咐周嘉树道：“有急事打我电话。”
“你不是说今天忙吗？我想着等到饭点再找你，省得你一边工作，一边还得惦记吃饭。”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不是让你找个地方坐着？”
“师兄，我这是天生的！”他哀嚎。
陈主治看着他利索的背影，倒有些欣慰。邱然是科室里最耐拉磨的一头驴，任劳任怨，很少掉链。经常忙过饭点，叫他也只说不饿。如今有人来找，肯按时吃饭，总是好事。
“我特别喜欢这里。”她指着屏幕，“前面有人问了个问题，她觉得有意思，就真的停下来跟他一起想。你看，她原来准备好的东西都被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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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她冻红的鼻尖。邱易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嘿嘿两声，权当保证下次记得。
邱易根本顾不上喝，已经开始给他讲这位数学家。之前看过的访谈、听过的报告，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讲到兴奋处，忽然低头一通翻找，终于找出一段视频。
“开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