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再见了(2/2)

    “妹妹，恨我也好过忽略我，请不要忘记我。”

    “生气了？”yon像小时候那样凑过去。

    yon慢慢搂过她颤抖的身体，手掌抚过她的后背，温柔地说：“只要我爱你，我爱你就够了。”

    这将是她崭新的十八岁。

    “只跟着我。”

    “我那样嫉妒你对教父的感情啊……你总是最偏心他，最珍视他，从来看不到我。可是这又如何呢？我死也要死在你面前，只要你重新看到我，我的一切就能继续。”

    “你就是我的家。”

    yon不知为何盯着她傻笑起来，辛西亚莫名气恼，只想让他闭嘴。

    兄妹之间只有泪水静谧淌过，连回忆都晶莹剔透。

    “你猜。”

    干花的影子在墙上慢慢摇晃，像一场无声的、漫长的告白。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里？”

    “妹妹……”他舔了舔嘴巴。

    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妹妹。

    yon对她说：“我只求你让我爱你。让我看着你，让我在你身边，让我为你做任何事。哪怕你永远不回头看我。哪怕你永远不知道我在。只要你在，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我就有地方可去。”

    “别哭。”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求她。

    “你不许爱他，他可坏了，”哥哥的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非要爱他，可以先在我这里练习一下，我随时奉陪。”

    他们像第一次在草帽后偷偷接吻那样，在这个潮濡的瞬间亲吻彼此。他们的唇面相贴，动作轻盈而珍重。yon试图在她的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可是为什么明明不是初吻了，还是会紧张，头晕目眩呢？

    “我不知道。”

    他的衣服扣子少了一颗，光落落的，残存一丝线头。

    所以他自愿将一切都交给她。

    窗外，福熙路的夕阳把整条街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高考的孩子们涌出考场，笑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潮水。

    “嗯。”

    他也跟着转过去，傻笑，“真的生气了？”

    她抬眸，用那双近乎透明的泪眼望着他时，yon想，他总觉得惹她不开心的人都该死。现在，他也是这样的人了。

    “回答问题——”

    “你不是什么都想知道么，”他声音沙哑，撑着那股漫不经心的调子，“那你摸摸看——”

    空气安静两秒，他主动打破僵局，“那你呢？你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来？你不是今天去警局了么？”

    yon劝她，“打坏我，以后没人给你摘纽扣。”

    yon反复亲吻她的手心与手背，宛若最虔诚的信徒。

    “没有！”她抬起手，又想打他，被他找准机会捉住，低头亲了亲。

    “你根本不会爱我。”yon享受她带来的痛意。

    “只看着我。”

    yon握住辛西亚的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一个指尖一个指尖地吻过去，“我爱你，辛西亚，我爱你，我爱你啊……”

    “为什么？”

    “没有。”她扭向左边。

    辛西亚一巴掌又要扇过去，又被他攥住了手腕。哥哥圈着她的腕骨，拇指搭在脉搏跳动的地方，眷恋地蹭了蹭，“我爱你辛西亚……我爱你……”

    “我根本爱不了任何人，”她哭着说，“我忘记了该如何爱一个人，哥哥，我该怎么办……”

    辛西亚的眼眶泛红，“你真的爱我吗……”

    他嘴硬，“我就是什么都知道。”

    “我真是个傻瓜，居然说什么不希望你爱我的话。你只当你的哥哥是那个吃不到葡萄的蠢货。我爱着你啊，我愿意为你解决一切烦扰，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我多祈盼为你死去，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令我幸福的了。但是我错了，我自大到认为我的爱就能帮你弥补一切爱的缺憾，不——我绝不该这样想。”

    “只看着你——”

    yon偏偏头，视线却始终锁着她，一刻也舍不得转移，“我试过，但这里——”yon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走不掉。”

    辛西亚攥紧那枚纽扣，指尖被线头勒出浅浅的白痕。她盯着他空落落的衣襟，残缺的地方像一道细小的伤疤。她嘴上不饶人，倔强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不走？”

    她真的为他回来了——

    两个人依偎着讲悄悄话，yon问：“在爸爸那里很有压力？”

    辛西亚掐住他的脸，明明一直在泪流，还要嘴硬地说：“我根本不会爱你。”

    辛西亚红着眼眶，只是盯着他。

    “那我也是想回来，便回来了，”辛西亚生气地盯着他，“总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像梦似的，从天而降，来到他的生命里。在他即将放手远去的时候，又再度撞进他的视野里。

    yon热切地将话一股脑儿倒给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的。母亲给予我生命，她去世了，命就归了上帝。我的姓是教父给的，我会给他做一辈子的儿子。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家。可是后来，你来了。你还记得么？第一天，你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那样美丽，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脏兮兮的、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你怕我，又嫌我，又忍不住偷偷看我。你不喜欢我，但你记住我了。”

    她骂他一句，就吻他一下。什么坏东西、笨家伙、狗崽子啦，总之都和香香的亲吻一样让他找不到边际了。

    他的头发过去都是她随便用剪子自由发挥，如今额前的碎发更长，像被风扯乱的枯草，黑得不纯粹，透着一点干涸的褐，垂下来时几乎要刺进眼睛里。

    辛西亚对这种欲色太熟悉，本能给了他一巴掌。yon哼唧两声，朝向她，下颌角从耳根到下巴拉出一道粗砺的折线，嘴角尽可能压住，露出一截犬齿。

    “我最近睡不着觉。”辛西亚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问题都一股脑儿丢给他。

    他似乎许久未这样面对面盯着她，目不转睛，几乎要把她吃了。

    “你管我哭不哭。”

    yon为自己找补，“总之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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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n在消失的日子里变得更加劲瘦，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衬在旷野般粗粝的底色之上，眼尾微挑，睫毛却短而硬，衬得目光没有任何柔和的余地。

    “我那时候就想，她看到我了。”

    漫长的、浓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