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出手(2/2)
步履不停,从私牢的另一个出口消失在甬道的暗处。贺沉看着他离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声挽留。
贺沉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要是让苏澹知道龙娶莹遭遇了什么——那个耳坠、那对塞子——苏澹怕是会提着刀去找典越拼命。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
贺沉却摇了摇头,他走到牢门口,把门拉开,走出去,然后背对着她,在她正对着的囚栏外面慢慢坐下。他靠在那几根冰冷的铁栏上,侧过头来对她说:“我不走,我在这里守着,典越今夜回不来。我是巡逻的最后一班。要等到天亮,典越的手下才会发现他一夜未归,别担心,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而且,”龙娶莹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些,像是想调解这忽然沉重下来的氛围,“这里只有你看,别人不敢进来的。没关系。”
贺沉也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几根铁栏,落在龙娶莹蜷缩的睡影上。她的脸侧朝着这边,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覆着。
他岔开话题:“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
“……这刺的是什么?”龙娶莹看不懂,开口问。
贺沉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立马垂下眼,故意避开她的视线。他继续按着她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解释:“一段梵文,劝诫不要盗窃的经文。”
他开始动手,收拾了一下周围的布条和杂物。龙娶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些不安地问:“你要走了吗?”她其实是害怕,害怕典越忽然半夜回来,把怒火发在她身上。
龙娶莹的乳尖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小珠子挂在顶端。
贺沉没有回头。他靠在囚栏上,沉默了片刻,说:“你比较重要。”
贺沉慢慢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接话。
她慢慢躺下去,侧过身,裹着贺沉那件外衣,脸埋进衣领里,蜷缩在床上。她微微呼吸,鼻尖还能闻到那衣服上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因为知道他在外面守着,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合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那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刻意压低动静朝这边靠近。贺沉抬眼看去——是苏澹。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捂着腰腹的位置,指节泛白,走得吃力。走近了,苏澹看到贺沉坐在囚栏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放下了那只按在腹上的手,勉强直起身子来。
苏澹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他转身就要走。
贺沉了解苏澹,苏澹喜欢她的。而且典越的私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苏澹能走进来,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方法。这么费劲进来,他都不打算把她叫醒,跟她说说话吗?
龙娶莹一句脱,就又把刚才暧昧的氛围拉回了现实。贺沉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也沉了沉,没说任何话。
“盗窃……”龙娶莹的指腹仍贴在他颈侧,轻轻划过刺青的纹路。她的动作很轻,惹得贺沉的呼吸也乱了一拍,连按着她胸口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转回去,没有再动。
他笑着,而那笑不是发自内心的,只是他此刻维持怕被拒绝的体面罢了。他就这样挂着笑,转身走了。
贺沉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龙娶莹,转回来说:“说来话长。”
两人对视了一瞬,苏澹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龙娶莹看着囚栏外面那道宽阔的背,火炉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暖融融的。那件外衣还在她身上裹着,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ot;你今天这么做,不怕被典越报复吗?&ot;
贺沉听了一会儿身后的呼吸声,才缓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裹着他的衣服,蜷成一团。
苏澹的脚步顿住了。
贺沉叫住他:“你不打算再待一会儿吗?”
苏澹看了片刻,之后移开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摇了摇头:“我惹她生气了,她不喜欢我来的,她……不会想见我的……我看她一眼就够了。没必要让她醒来,看见我心烦。”
贺沉把那枚沾血的耳坠攥在手里。
龙娶莹摇了摇头:“这里够暖和了。”她顿了顿,“而且……典越回来之后,衣服也还得再脱。”
“看来我是真把你连累了。”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手。
贺沉又起身出了牢门,找看守要了一小壶酒来。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干净的布和一个粗陶酒碗。他用布蘸了酒,重新蹲到她面前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贺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觉得……”血已经不流了,他松开按着她胸口的手,退开半步,像是要把刚才那过分近的距离重新拉开。
龙娶莹没有再说话。
酒布按上她乳尖的伤口。
苏澹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在龙娶莹的睡脸上停住了。眼始终看着龙娶莹,嘴上问贺沉:“她……没被用什么刑吧?”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啊!”她低呼了一声,整个肩膀都绷了起来。酒精刺激着破开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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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越暂时回不来。”贺沉又补了一句。
贺沉这句话,苏澹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事情。而苏澹能进来,贺沉也知道这一定和苏澹的伤有关系。
夜深了。
贺沉察觉到她的触碰,像是下意识地,他微微偏了下脖子。那个角度,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给她让出更好的视线。他手继续捂着她胸口那处伤,然后抬起眼,恰好与她目光相接。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几乎交错。
贺沉的手顿住,放轻了力道。他用另一只手托住乳肉下方固定住,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枚银钩,一点一点地退出来。耳坠离体的瞬间,血珠跟着渗出来,顺着乳尖往下滚。
贺沉继续擦着,蘸了又蘸,将血迹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他凑得很近,能清晰感受着她的呼吸。龙娶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下他靠近时的脖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停在刺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