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前的从前3(1/1)

    别墅还在沉睡,四下一片阒寂。

    她下楼,趿着拖鞋,走去厨房。

    冷藏过的鲜奶,腥味很浓。她抱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凉意渗入五脏六腑,大脑稍稍清醒,就听见楼梯。

    有脚步落下。

    叶棠伫立不动,那道脚步自上而下,愈来愈近。少年走进厨房,目睹她的那一霎,身形明显一顿。

    沉默随之蔓延开来。

    过了半晌。

    他像是不得不做出反应。

    才对着她,轻轻打了声招呼。

    “早。”

    早。

    叶棠扭头,与他对上目光。

    少年神容发怔,僵立身旁,紧张一目了然。她垂眸,欲收回视线,忽然却发现,他胯下那处明显凸起。

    她没有刻意去看,是他穿的灰色运动裤。

    是他穿的灰色运动裤,太显轮廓,才让她难以忽视,胯下那团鼓鼓囊囊。

    默了须臾。

    “你是不是……”叶棠抬头,盯着他问,“晨勃了?”

    厨房霎时陷入死寂。

    晨光从窗口泼洒,他的局促一览无余。叶棠静静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看到他翕动唇瓣。

    “……没有。”他说着,垂下眼帘,连自己都无法笃信他的谎言。

    叶棠就这么站着,没作声。他说完,旋即转身,有点儿狼狈地逃出厨房,径直向外,“咔”一声后消失玄关。

    她抱起牛奶,回到楼上。

    太阳已经悬升,金光覆落,庭院里的无尽夏,淡蓝染着浅紫,簇簇拥拥挤成一团,在晨曦里绽开繁盛。

    刚刚逃出家门的少年,提着水壶,微微俯身,在给它们浇水。

    从三楼窗口望去,刚好能看到,他低头专注侍弄花草的侧脸。

    他作息很规律,每天早晨都会出门晨练。穿一件卫衣,或者t恤,背影消失在铁门外,迎着朝日向东,跑半个小时左右,从西边回来,进门时已微微出汗,今天也不例外。

    叶棠慢慢把牛奶喝完,踩上拖鞋,再次下楼。

    门开着,他面朝向外,喘息未平。刚刚运动过的身躯,比先前添了几分荷尔蒙气息。卫衣袖口拉起半截,小臂连及手背,皙白里青筋隐现。或许因为太热,他提起衣摆,低头擦汗,腰线露出了点,肌肉紧实。

    叶棠无声注视,雪儿团缩在她臂弯,绒毛柔软。

    少年转身,不经意撞见她,神色又是一凛,唇瓣微抿。

    他像只初入虎穴的羔羊,每每见到她,总会不自觉露怯。明明她也没有拿他怎样,他却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着实有趣。

    “早。”对于他的敬畏,叶棠回以微笑,“刚才我听阿虹说,雪儿前天,在你鞋子上尿尿了?”

    突然提起这一茬,聂因微怔,有些不大自然:“……嗯。”

    “小家伙犯了错,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她说着,怀抱雪儿朝他走近,“来,让她好好给你道个歉。”

    雪团伏在主人臂弯,圆眸乌亮,张着嘴巴微微喘气。聂因还未回神,她便把马尔济斯塞进怀里,让他措手不及,仓促接抱。

    注意移落小狗,他不再同先前一般,全身绷着紧张。叶棠近距离观察他,眼前脸庞,依稀能瞧出几分幼时模样。

    但也不过几分罢了。

    眉眼,鼻骨,唇瓣,已是接近成年的容貌,骨骼立体。

    汗液沿颈项覆落,下颌收得极为干净。微微低头的样子,让她恍惚看到年轻时的叶盛荣。

    聂因抬头,陡然撞入女孩眼底,轻怔。

    “感情这种东西,要慢慢培养。”

    她不慌不忙,将小狗抱回。

    聂因默然不语,眼看她就要走开。

    女孩却忽然回头。

    “对了。”她侧着脑袋,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我看黄片的事,你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

    便利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叶棠立在冷藏柜的乳制品区,单手打字回复消息。

    聂因拐过弯,在过道尽头看到她,下意识退步,回到货架后。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公共区域,与她有任何接触。

    他握着汽水,绕路到另一边结账。

    前排顾客在等饭团加热,他排在队伍末端,不出半分钟,就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明明没有回头,背后却好似长了眼睛,脊骨被她盯得发麻。

    聂因移步,将物品放上柜台。店员“滴”一声扫码,他结完账,匆匆步出门口,却发现外面暴雨如注。

    夏天的雷阵雨,就是这样。

    说下就下,没有道理可言。

    他立在门口,正思忖着,女孩也结完账,撩开门帘,走到便利店外。

    这下,好像不能再装作没有看见。

    聂因垂眸,余光窥伺着她,字眼在喉嗓滚过数遍,还是不能自如吐出。

    他屏息,欲转头打出招呼,女孩敲完键盘,直接把帽子一拉,抬步走入雨帘。

    聂因一下愣住。

    车辆在眼前川流,她的背影已越过斑马线尽头。任暴雨瓢泼,她始终匀步向前,身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直至变为一个圆点。

    他怔然不动,雨渐落渐稀,太阳从罅隙里漏光,天很快转晴。

    聂因没有久留,握紧瓶身,抬步往家里走。

    下过雨,空气潮湿沁凉。满院子的无尽夏,被雨水打得晕蓝染紫,花瓣晶莹欲滴。聂因走入玄关,视线刚抬,就见立在客厅的女孩。

    她早就到了,地板湿漉漉的水痕,一直蜿蜒到她脚下。没开灯的客厅,光线只从门后映入。他立在门口,挡住了一部分光,她却浑然未觉,继续背对他,把湿透了的罩衫,从身上剥落。

    那是一个极安静的时刻,骤雨初歇,鸟雀还来不及施展歌喉。整个过程像一段默片,他静静看着她,看她脱掉罩衫,露出只着吊带的上身,头发也湿黏沾肤,被她拨向一侧,没有遮覆的大片雪白,就这么露了出来。

    她的背很薄,肩胛轮廓明显,干毛巾擦头发时,两片骨骼似蝶翅扇动,颈项弯成弧线。她显然没意识到背后有人,手臂抬起,吊带下缘随之收缩,露出的腰肤若凝脂。短裤下的双腿笔直匀称,像只刚涉水的鹤,一身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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