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1/1)

    至少,这代表着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记得对她的承诺。

    她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一想到这件事,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非常固执的。

    她轻扯了扯唇,转移话题:“陛下是不是找李太医问过了?”

    扶喻今日忽然来看她,是因为知道了上次误会了她,所以觉得愧疚吗?

    扶喻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一时竟说不出否认的话。

    除了李太医,还有上上回有琚来昭和宫送头面的事,他也误会了。

    扶喻按了按眉心,想要解释:“愔愔,朕……”

    “妾身知道了。”姜令音打断他未尽之语,“陛下不必向妾身解释的,是妾身失言僭越了。”

    她轻轻敛睫,声音透着乖顺安静:“多谢陛下。”

    扶喻一哑。

    他不大习惯她这副模样,可又说不清楚为何不习惯。大抵是自从遇见这女子,女子一向表现得十分大胆,还总是喜欢主动撩拨他,如今乖巧得反倒不像她了。

    他很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因为以前,他从没有遇到过女子对他冷脸的情况。

    扶喻眉心一曲,骤然倾身覆在了姜令音身上。

    “愔愔当真不愿听朕解释?”

    他哑声:“先前的事,是朕对不住愔愔,愔愔想要什么补偿,朕都给你。可好?”

    姜令音才挣扎了两下,就听扶喻低声警告:“别动。”

    她下意识得身子一僵,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又反应过来,静静地看着离她极近的面容。

    她不说话,扶喻继续引诱她:“想要什么?”

    仿佛姜令音只要说自己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一样。

    原谅“朕很喜欢愔愔这样。”

    扶喻注意着分寸,并没有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在姜令音身上,他的手放在姜令音身子两侧,用力撑着。

    想要什么?

    他若真的想给她补偿的话,又何必等她亲自开口?

    难道她想要什么,他都能双手奉上吗?

    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姜令音没有犹豫多久,她目光紧紧凝视着扶喻,一字一句道:“妾身想让陛下陪妾身过一次生辰。”

    扶喻眉头一挑,似乎不觉得这是个难题:“愔愔当真只是想要这个?”

    姜令音点点头。

    扶喻低低一笑,应允道:“好,朕给你补上。”

    姜令音没问他打算如何补,也没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每年生辰便只有那一日,后来补上的,到底不是那一日她所期盼的。

    两者的区别太大了,补,是没法子补回的。

    她不可能再回到那一日。

    但扶喻显然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姜令音撇过脸,摆出一副不愿与他交流的姿态。

    扶喻丝毫不见恼意,眸色一闪,低头偷了个香。

    不等姜令音出声,他很快从她身上起来,声音放轻:“愔愔先休息吧。”

    姜令音注意着殿内的动静,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去,手不由地一紧。

    难道她真的要让扶喻留下陪她不成?

    他前头说的话,转个头的功夫就能忘了。

    到底是记性差还是随口一提,所以从不放在心上?

    姜令音恹恹地想着,少顷,又听见有人走进来。

    她没有睁眼,只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殿内又陷入了沉寂。

    她没有熏香的习惯,因而屋子里只有扶喻身上传出的淡淡龙涎香。

    香气浓郁,衾被上只沾了一点,就难以消散。

    姜令音嗅着这香气,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屋子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

    她动了动脖颈,准备唤人,身侧的位置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继而是扶喻的声音:“愔愔?”

    姜令音这才发现,扶喻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小腹上。

    “陛下怎么在这?”她有些不解。

    扶喻反问:“朕不是说留在这陪愔愔吗?”

    留下来陪她?

    好似是说过这句话。

    姜令音皱了皱眉,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话,真的留了下来。

    扶喻见她不语,又问:“可是饿了?”

    “御膳房那边热了粥,喝一些?”

    睡了一觉,姜令音

    的腹部也不那么疼了。她拂开扶喻的手臂,在床上坐了起来。

    扶喻撑着下颌,侧身望着她,“好些了吗?”

    姜令音瞥了他一眼,淡声:“陛下不该留下的。”

    女子来月事,身为男子,总该要避讳一些的。更何况,扶喻还是皇帝。

    扶喻似乎不以为意:“朕说过陪你,总不能食言了。”

    姜令音没什么表情地抿了下唇,懒得搭理他。

    先前食言的是他,现在说不能食言的也是他。

    哦,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

    烛火静静地燃着,屋内只有二人起伏的呼吸声。

    扶喻看着女子的侧脸,眸色深沉,他忽然问:“朕不来找愔愔,愔愔可有想过去勤政殿找朕?”

    姜令音不知道他为何会问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她去勤政殿找他?凭什么呢?

    她偏头,神色寡淡,语气平平:“后宫嫔妃无诏不得去勤政殿,陛下忘了?”

    勤政殿是皇帝处理政务和就寝的宫殿,并不在后宫的范围内,来来往往的外臣又居多,后宫嫔妃需要避嫌,通常并不会亲自前去,最多只会派宫人去送些糕点茶水。

    但若是得了扶喻的口谕去侍寝或是侍膳,则另当别论了。

    据说他登基后,便下了一道口谕,不准后宫嫔妃私自前往勤政殿。

    扶喻这般问,显然不是忘了这一茬。

    他挑了挑眉,“愔愔这样说,便是想过了?”

    姜令音不承认也没否认,任凭扶喻猜测。

    她如今不过贵人,出行连乘坐步辇的资格都没有,钟粹宫还是距离勤政殿最远的宫殿之一,她何必辛辛苦苦走这一趟?

    再想到宫规上的条例,一宫主位才有步辇,便愈是不耐烦。

    从三品开始有步辇和采杖,破例赐下步辇的,如今只有有孕在身的琼嫔一人。

    贵人位列正六品,她尚且遥不可及。

    扶喻见她神色低落,不知是误会了什么,沉默了须臾,道:“以后愔愔若是想来勤政殿,不会有人阻拦的。”

    姜令音怔了一怔,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随时出入勤政殿?

    不过,在没摸清扶喻真实的想法之前,她没急着应答,而是斟酌道:“若妾身时常去勤政殿,似乎不合规矩。传出去了,天下人该指责妾身了。”

    扶喻的视线掠过她浓淡相宜的眉眼,笑了一声:“无妨,朕的事,旁人还无权置喙。”

    此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姜令音情绪蓦地好转了许多。

    听说苏穆清被调回了御前当侍卫,她若是时常去勤政殿,是不是会遇见他呢?

    扶喻见她露出了笑意,自以为做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趁热打铁:“愔愔原谅朕了吗?”

    姜令音淡淡一笑:“陛下说笑了,妾身何时怪过您?”

    道歉,是需要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而不是像他这样高高在上,施舍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给她。

    这是赏赐,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和施恩。

    她不喜欢,也不想要这样的道歉。

    扶喻狐疑地打量她半晌,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觉。

    她当真没怪他吗?或是说,对先前的事都既往不咎了。

    但女子面色如常,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她话的真假。

    姜令音开口打断他的沉思:“陛下难道希望妾身怪您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