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2/2)

    “不过我瞧着美人那模样，应是未将我俩之事太放于心上。”回想她寡淡无澜的神色，赫连岐微拧眉心，迟疑问道。

    闻语，愁思又一涌眉梢，深知主子平素的性子，剪雪悔恨着自己，徐缓回语：“主子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在外受了欺侮……她从不与旁人说的。”

    剪雪震颤着望主子衣衫褴褛，全身仅以一件氅衣相裹，玉肌上沾了污垢与尘土，哪有丝毫大家闺秀之样。

    她平静地走入坊内，沿着回廊行向寝房，将遭遇之事道得风轻云淡：“被人持质了，困于一处院落，好在能够侥幸脱逃。”

    想她曾是在去寻他的途中被劫，他便懊悔多时，此刻看她平安回府，终于定了心神。

    分明二人心甘情愿，丫头何故诋毁……她不想细思，也不愿深究，被困于茅屋太久，眼下只想安寝上几日，不让任何人来扰。

    赫连岐从未强迫，两厢情愿之举，不谈对错之分。

    退至寝房门外，剪雪悔悟不已，深感此回是犯了大错：“奴婢愧疚多日，无从向主子坦白一切……”

    剪雪见此情形慌忙避开目光，将头垂得极低，良晌半吞半吐道。

    才觉方才是他说漏了嘴，赫连岐一举折扇敲了敲脑袋，半晌懊恼道：“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是我错了，小美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觉得……美人从外头归来便魂不守舍的？”

    “劫持主子的是何人？”

    抬袖一拭额上残留的细汗，赫连岐眉宇微展，心有余悸般商谈道：“未来这一二月，美人莫再出香坊了，实在让小爷我惊出了一身汗。”

    是楼栩……

    “关乎你的终身大事，你自行决断，”转眸瞥望一侧郑重而立的公子，如此一看，与丫头倒是有般配之处，她轻浅一笑，意在早作了谅解，“既是两情相悦，你何苦要说是赫连公子迫使……”

    “原……原本就是，公子怎能不认账……”

    她轻盈阖上房门，示意丫头来日再道，轻然落下一语：“若非被欺负，择取良人是你的私己之事，你我仅是主仆，我管不上的。”

    赫连岐离步出了院廊，借着廊上灯火，回望身后雅间，心也跟着一悬：“那你可得多陪陪你家主子，万一哪日美人想不开了……”

    “主子要怎般……怎般才会原谅奴婢？”

    “我也不知，此时还困惑着，”端步回入雅间，又命人备上温水，温玉仪在柜中寻了件浅素罗裙，轻声回应着，“不过歹人皆已丧命，暂且应不会有性命之忧。”

    僵愣半刻，拾回花簪入了衣袖，她忽感心乱如麻，疑惑着若是楚大人来人救，她又会有何等心绪……

    说来也是怪异，此后的几日，主子一直静待于寝房内，再未踏出过门。

    夜幕渐深，游廊尽头的闺房亮着明黄灯火。

    已更了衣。

    赫连岐闻讯赶到闺房时，见美人

    “都怨公子……”

    此情此景就彻底让她了悟，丫头与她道了谎。

    未过几刻，房灯便熄灭了下，徒留园内几盏廊灯与月辉相照，更显一方寂寥。

    “奴婢是怕主子责怪，怕主子……也对公子有意，再是不理奴婢，”泪水依旧盈盈而落，剪雪涕泗滂沱，几霎过后，失声痛哭了起，“哪知主子这般袒护着奴婢……”

    “主子……”剪雪欲再作解上几言，可轩门已阖，多说无益，便撇过头来埋怨着赫连岐，口中低喃。

    剪雪着急万分，急赤白脸地抬袖拭泪，实在担忧主子将此事记恨。

    才说出几字，剪雪便泪如雨下，清泪猛地夺眶而出，再是止不住：“主子失踪整整一个月，奴婢深夜都未敢合眼，今日可算是等到主子了……”

    “怕只怕主子真就不理奴婢，奴婢连赎罪都无能为力……”

    方才来解救的那一人，是皇城使楼栩。

    “冤枉啊！我顺从的可都是小美人之愿，怎到了美人口中，便成了霸王硬上弓了？”闻言顿感糊涂，赫连岐疑惑地一望旁侧丫头，不明这来龙去脉。

    丫头边在一旁拭着泪水，边关切地问，一想主子无故所受的欺辱，便想将那些恶徒大卸八块。

    然她转瞬再想，大人分明要去谋权夺势，谋夺江山后还要予她不少好处，怎能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一木桶的清水被抬了进来，温玉仪见温水已备好，便淡然唤眼前二道身影出屋去：“你们二人之事，事非关我，往后我再不多管了。”

    “真的是主子……”

    落日随山影归去，疏影横斜于清水湖面，千思万绪不得清明。

    不闹不扰地行回香坊时，温玉仪见平日随行左右的丫头红肿着双眼，朝她一遍又一遍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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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这放浪形骸的公子，迫使丫头行那房事一说再度闪过万千思绪，她微凝眉眼，愠怒随之翻涌：“我还未找赫连公子算剪雪这笔账呢！我的婢女，公子如何能欺辱？”

    “不用公子言说，奴婢也会尽心服侍的。”丫头连连颔首，于心底暗自发着誓，将来再不将主子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