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2/2)
放着好好的帝位不要，偏要去寻李氏后人占着此位，面前的辅佐之臣究竟意图何在，究竟是为哪般……
宫城丽日当空而照，朝晖满前户，宫中草木迎晓露，大殿尤显一片巍峨庄肃。
了无兴致的面颜猛地一僵，李杸忽而站起，紧握上牢门木柱，双目瞪得通红。
颇为专注地望起案上墨画，他凝神片刻，轻握素手，带她继续作画：“本王恰好有空闲，来教夫人作字画。”
手脚已被镣铐所缚，李杸疲倦地抬起双眼，借铁窗遗落下的冷光望清来人，随然一笑。
“夫人又进步了。”
“你！”李杸再度勃然大怒，倏地想起朝里朝外还藏有余势，又随他一道而笑，“楚扶晏……朕不会放过你！”
似听出了话外之意，楚扶晏自如地扬眉，笑意丝毫未减：“微臣险些忘了，陛下暗中培育的血影司，还有朝中剩余的心腹，譬如吴相礼、许元川的人，微臣已除尽。”
这些茶余饭后之言仍是被酒楼的掌柜听进。掌柜生怕招来祸端，差遣上几人，将桌上酒水与下酒菜皆撤了下。
泰然轻笑了几声，楚扶晏缓声而答，早已将利弊想得透彻：“这虽是李氏的江山，可皆由微臣摆布。如此屈辱，微臣要整个李氏世世代代都受着……”
殊不知楚大人竟还有这皇令，若真去了衙门，岂非是去送死……
于此，这位旧日君王再无后招可言，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永远摆脱不得。”
“世人只会觉着，微臣无错，错的只是陛下而已。”
“来人，陛下累了，本王见有间刑室还空着，带陛下去歇息吧。”楚扶晏转身不再瞧看，吩咐起狱吏，意味深长地落下一语。
他走到牢道尽头最为隐蔽的牢房前，向牢中被囚之人讥嘲了两声。
“是是是，掌柜教训的是……”见事态还有转机，此二人塞了钱袋入掌柜的手里，发誓再不敢行妄议一举，“这些银两还望掌柜收下，我等再是不敢了！”
“朕已败成了这模样，你还来见朕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笑声惨烈地荡于牢狱之上，流窜于牢道内尤为凄凉，李杸踉跄地向后退去，一步未站稳，跌坐在地，无奈痛哭流涕，“朕今生怎会遇上你这个恶鬼……”
回于府宅已近午时，顺着游廊一路来到王府书室，忙完早朝该行之事，脱下朝服，他自是想来见一见夫人。
楚扶晏沉声赞许，引得案前女子羞愧地顿笔。可手还未收回，就已被他从后握住。
自打共居寝殿后，书室便也一同而用。他这位娇柔可欺的夫人，在闲暇时就喜待在此处习练字画，时不时还会唤他来品鉴一二。
他顺势言得猖狂，道尽牢中的囚徒才是宵小之徒：“敢像陛下这样有异心的，微臣正巧可让他们看看，会有何等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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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虽美，终有清醒的一日。”
“可陛下所留的几位小皇子已被诛杀……微臣找了个新君，是陛下的远房表戚。”
面色再是凝重几分，掌柜挥袖命小厮暂且退下，抬手做上一手势，意在需用钱财买通，才能放过他们。
“微臣想过了，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只尽着谋策之职，便不再有谋逆一说。”已于短短数日间想到了全身而退之法，楚扶晏唏嘘作叹，别有深意地低声回道。
“楚大人为国为民，最是德高望重，容不得尔等庶民诋毁！”
掌柜抬袖高喝，示意跟随来的小厮，将二人抓进衙门里：“方才可是有几名散步谣言者被当街斩首！楚大人有令，从今往后再有议论者，格杀勿论……”
“几日未见，陛下别来无恙。”
楚扶晏冷观此人颓败的模样，面不改色道：“微臣只想前来告知陛下一声，这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不抢。陛下可安心下九泉了……”
“陛下若是长睡不醒了，便不必再惊扰。”
“是。”那狱吏像是个聪明人，瞬间会了意，唤上二名狱卒便将这囚犯带走。
“楚大人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咱们还是莫议论了。”
待下了朝，达官纷纷退去。
他肃冷地立着，唇角悠缓勾起，未再向这人行半点君臣之仪。
书室的房门被悠然推开，一抹芙蓉般的温婉倩影现于眼前，柔桡轻曼，翩若浮云，发髻接落花，举手投足间满是纤柔。
“你不要皇位？”
既有银两可赚，那便放过一马，掌柜见钱眼开地收下贿赂之银，轻咳着嗓，稳步行远。
李杸愕然睁眼，掌心似要握出血渍来，沉默地等待后话。
“掌柜饶命，掌柜饶命……”方才议论的二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跪倒在地，连连磕起头来，“我等是外乡人，也只是饭后闲暇才偶然说起，不懂京城的规矩。还望掌柜饶了小的……”
他悄步走近，在她的身侧默默一站。
他道得极缓，容色一凝，当真如同恶鬼般诉说着。
“朕要拉你一同入黄泉……”
外头本还是艳阳之天，到了牢狱便感阴风阵阵袭来。
“放肆！何人准你们如此妄议楚大人！”
如今朝堂动荡平息，在回王府前，想先去另一处之地，楚扶晏威凛地走着，步子踏入了天牢，眸色也随之阴冷下去。
“日日诛着朕的心，朕却到死……也未拿你有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