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算(2/2)
“还得再过阵子。我倒不知道,张少也有这份耐心。”杨晋言走过来,语速平稳,却透着股不着痕迹的防备。
好奇心让他没出声。
“但……”张若白话锋一转,直到杨晋言成功被他吸引了注意了,才慢悠悠开口,“你这演技得精进一下,这要不是我反应快,换了别人你这就属于人设塌房,公关危机了。怎么样,你考虑一下,封口费你自己定个数吧?”
杨晋言反手拍了拍她覆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好了,别贫了。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爸妈一会儿准得打电话来催。”
若白看向那个孩子。不得不承认,这家人的基因极其霸道,这孩子生得极漂亮,长睫毛,大眼睛,盯着人看时透着股灵动,完全看不出那个隐身的父亲的明显特征。性格呢,却不像芸芸那么折腾得咋咋呼呼的,倒是像杨晋言一样沉静。
杨晋言坐在旁边,听着她这番夹枪带棒的抱怨,终究没忍住,低头抿唇憋着笑。
若白的语气里满是调侃,沉浸在这种智力输出的快感中,却没注意到,坐在他身侧的杨晋言默默倾听着这个话题,眼神有过一瞬间晦暗不明的颤动。
客厅里,灯光柔和,气氛和谐得近乎虚幻。杨家父母是知识分子,骨子里的涵养让他们即便面对这种惊世骇俗的变故,也能维持住体面与慈爱。
“行啊,明天见。”若白应得爽快。
杨家的宅子在夜色中显得沉默异常。他按下密码,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玄关处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感应灯,整栋房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唔……带着个生母不明的小孩,人设是清冷孤傲的年轻奶爸。再包装包装,加个意外离世的白月光女友……”若白转过头,调侃地打量着他,“这可是时下最讨那些金主姐姐怜惜的配置了。杨晋言,你这辈子算是享福了。”
“下次再约。我今晚也得赶回市区,明天有个项目,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去你的。”杨晋言笑骂着捶了他一拳。
她冷哼一声,学着对方的神态,惟妙惟肖地演了起来:“我当时装傻问他:‘什么意思呀王总?’结果他反手给我发过来一张价目表。那暗示还不明显吗?觉得这玩意儿贵,觉得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大发慈悲带我体验生活呢。哼,年纪没多大,拿腔拿调的派头倒是学得全。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居然让这种蠢货赚到了钱。”
他停下脚步。
“哎,你别多想,我当个干爹就足够了,可没打算越位当继父。”若白从兜里摸出烟盒,没点火,只是在指尖转着,“她以后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的吧?要不,我费点心,托人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芸芸看起来并不为他的提议心动:“我可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最烦的就是那种兜里揣着几个钢镚就晃得震天响的人。钱在他兜里,那是他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跑我面前炫富,除了满足他那点廉价的虚荣心,分过我一毛钱好处吗?”
“好啊。”若白笑着,眼神在两人交迭的手臂上停顿了半秒,神色如常,“我也确实很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他陪着杨家二老在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走了一段,插科打诨地逗着宝宝。直到准备取车时,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却触了空——车钥匙不见了。
晚饭后的余温散在夏夜的微风里,杨家老两口推着婴儿车,带着宝宝出门遛弯。张若白见状也起身告辞,杨晋言将他送到门口,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疏淡:
“哎哟,这漂亮的小美女,这是要认我做干爹呢?”若白反应极快,笑着把话头截了过去。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杨晋言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
他没再纠缠那个音节,而是不动声色地揽过晋言的肩膀,将他带离了那个令人尴尬的区域。两人走到院子里,夏夜的凉风吹散了屋内的暖香。
“这两个孩子,估计是上楼收拾东西没听见。”杨母笑了笑,并没有多想,直接将家里的电子锁密码告诉了他,“若白,你自己回去找找吧,钥匙要紧,别耽误了自己的事。”
宝宝像是被逗乐了,咯咯笑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baba……”
他踩着厚实的地毯往客厅走,很快就找到了他的钥匙。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路过某个房间,隐约听到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杨晋言侧过头,眼神隐在暗处:“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她了?”
“现在是叔叔阿姨帮着带,以后呢?”若白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问,“孩子跟着你,那芸芸呢?她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话音刚落,杨晋言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应了几声,随后看向坐在一旁的张若白:“你呢,等下有什么安排?我爸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蹭顿饭?”
芸芸顺势倒在他肩膀上,像只找到靠山的猫,亲昵且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再说了,反正哥哥会养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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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会说话呀?”若白弯下腰,对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做了个鬼脸。
像是突然被勾起了某些晦气的回忆,她皱起眉,语气愈发愤愤不平:“就上次那个谁,拿着张高尔夫球卡,美其名曰请我去——哦不,他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问我‘是否有空’跟他一起去。简直开玩笑,那是在消费我的时间好吗?他不付我工资就算了,居然还觉得是在施舍我。”
“估计是刚才落在沙发缝里了。”若白有些无奈地掏出手机,拨给杨晋言,忙音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又拨给芸芸,同样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你觉得若白看出来了吗?”是芸芸的声音。“他那么聪明……”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进了空气里。若白敏锐地捕捉到了杨晋言那一瞬间的僵硬,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不自在的波动。
若白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有人在里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