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娘想把我嫁给那个废物?”顾念真是嘴下一点不留情:“我宁愿嫁给一头猪也不嫁给他!”

    顾母一摔筷子。

    “怎么说话的?”她冲着顾念便骂:“辛哥儿确实没读书,但怎么就是废物了?要是依你大伯的意思,把你嫁到哪个富贵人家去,你这个丫头倒是攀上富贵了,谁人管我的死活?”

    “三姨就能管你死活?”顾念不留情面,伶牙俐齿的反击:“至少哪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绞尽脑汁图你这座破宅子!”

    “你再乱说话,就撕了你的嘴!”顾母急道。

    她就不明白,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鬼精的丫头片子?其他姑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这么多意见!

    顾季被两人吵的脑壳痛。

    按照大宋律法,在室女的继承权有二分之一,外嫁女则是三分之一。不过如果家里只剩孤女,那么家业全部由孤女继承,但孤女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当初大家都以为顾季已经葬身鱼腹了。那么顾念再过两年便到了订婚的年龄。顾母担心顾念要是外嫁,她孤身一人怎么保证生活?要是顾念不赡养她怎么办?

    还不如嫁到妹妹家,虽然顾念受穷,但妹妹至少不会让自己老无所依呀。

    顾季感觉自己好像揭开了这个家庭的一层面纱般,叹口气道:“好了,不管之前怎样,现在这门亲事已经不合适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顾季带着船货回航,顾家一下就从揭不开锅变成了小康人家,亲事必然不同以往。

    与对女儿截然不同,自从顾父走后,顾母便事事依靠儿子。顾季行商回来之后气质愈发沉稳,少了几分对母亲的依赖,让顾母甚至感到有点陌生。

    “如今咱家确实发达了,但是之前答应的……”顾母抬起眼来看顾季。

    “答应?有没有写婚书?”顾季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本以为这婚事只不过是口头约定,但若是有婚书可就麻烦了……

    “没,没。”顾母摇头:“但交换了信物。”

    顾季闭了闭眼睛。

    那边顾念几乎已经疯了,站起来指着母亲便道:“你给了她什么?她给了你什么?”

    “我给了她出嫁时的金簪,她给我一件祖传的玉佩。”顾母原本想对女儿发火,但看到儿子也低头不语,突然便有点害怕。

    “那个玉佩是什么东西?”他道。

    顾母从房里拿过来。看上去就和个普普通通的绿色石头一般,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他在饭桌上掂量掂量,叹口气:“明天就把这个退回去。”

    “这真不能成?”顾母小声道:“咱家也算不上富贵,这丫头嫁过去好歹不吃亏,再说当时就三妹和我最好,咱家富裕了总得帮帮她,我觉得也没什么不行……”

    “不是这样的。”顾季给她讲道理:“帮可以帮,但不能把念念嫁过去。更何况我之后还要出海,咱们家还会越来越富,没必要这么早给念念定下婚事——”

    “你还要出海?”顾母不敢置信打断。

    她把桌上的碗撞翻,菜汤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顾季心中暗骂,难道他就这么想去大海上漂么?但系统积分勒紧喉咙,阿尔伯特号和海员也在海港等着他呢。

    顾母本以为儿子在海上遇险一次,又赚了不少回来,便不会再涉险了。她哭道:“阿季,你要是在海上出什么事,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你有一条船是不是?把船卖了,这些钱还不够咱家安安生生过日子吗?”

    “不可能的。”顾季垂眸道:“娘,我之后一定会出海的,但我向您保证,我都会平安回来。”

    顾母不相信,打翻两把椅子站起来拉着顾季:“不行,娘绝对不能让你再出海——”

    顾季无奈的挣开,转身回房:“明天早上我去船厂一趟,下午带你们出去买几身衣裳,娘和念念都早休息吧。”

    随即便关上门。

    顾念只是看了顾母一眼,也转身回房。

    精心准备的菜肴狼藉一片。顾母站在饭桌旁低头呜咽。

    第二天清晨。顾季刚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顾念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前。

    可惜兄妹俩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起来做朝食的顾母从后面拦住。她冲上来拽住顾念:“你这丫头要到哪去?”

    “我跟着哥哥去船坞。”顾念道。

    “不准去!”顾母把顾念拽回来:“你一个小姑娘家去哪里干什么?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哪都不准去!”

    在顾季可怜的目光中,顾念就这么被拖回去了。顾季本来也不想带顾念出门,毕竟船坞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要是出意外就不好了。

    于是顾季一个人踏上清晨的小道,走到船坞。海风的气息和海浪一起拍着岸,船工们的热汗也在建造的海船中流淌。

    听说顾季要改造船只,连忙有人将他引到掌事的面前。掌事之人名叫张长兴,经营船坞已经十年了。

    “您是要加装水密舱?”张长兴惊讶的看着顾季。

    顾季在海盗手里虎口脱生,又搞到一艘船赚了大钱。这个故事已经由族叔顾刚远远传扬出去,现在成了水手和商人们人尽皆知的传奇,俗称顾季历险记。

    张长兴当然也知道。不仅如此,听说顾季来船坞,不少好奇的水手也来张望。

    “是的,番船没有水密舱。”顾季道:“什么材料都要用最好的,请问要多少钱能改装出来?”

    “那要看看船只的构造。”

    顾季把准备好的阿尔伯特号构造图拿出来。

    张长兴看着这副图,足足盯了一炷香的时间。身为船坞的经营者,他对船的了解很深,但还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船只。他对着阿尔伯特号的设计图看了又看,还问了顾季许多功能上的问题。

    “这几排管子是做什么的?”张长兴发出灵魂之问。

    “额,是炮管。”顾季想想怎么解释:“就是将大炮装在船上。”

    “大炮……”张长兴摸了摸胡子陷入沉思。

    “五百贯,二百贯定金。”他想了想道,“一旬能装好。”

    “行。”顾季很爽快的答应:“今天上午我就让伙计把定金搬过来,船也开到船坞。”

    “这是那艘番船?”正当两人说这话,一位中年商人来到旁边。

    与一边干活一边偷听两人谈话的水手不同,此人身披绫罗绸缎,脸庞富态白胖,头巾却浸湿汗水。他走到顾季面前拱拱手:“在下张长发,今日见到顾小郎君,真是一表人才。”

    顾季也连忙拱手,疑惑的向张长兴看去,他笑道:“长发是我族弟,是在海上跑商,他也早听过小郎君的大名啦。”

    没想到自己的历险记已经传播的如此之广,顾季不禁为自己瞎编出来的东西捏把汗。他赶紧把加装水密舱的事情说了一遍,希望将张长发的注意力转移走。

    果然,张长发顺着顾季的话道:“加上水密舱确实更安全,上次我搭乘那条船,水密舱破了三个,最终还是平安靠岸了……”

    “可惜,”他说到一半又突然顿住:“还不知道下次出航要什么时候呢。”

    “这是怎么?”张长兴关切问道。

    “王氏的船队突然要涨运货钱,整整两成。”张长发郁闷叹气道:“这年头海上跑商,不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要是运货钱再多交两成,哪里还敢出海?”

    他好像想到什么,突然睁大眼睛看向顾季:“小郎君,你船上还有空舱没有?”

    家里打起来了!

    张长发话音刚落,顾季眼前便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惊喜道:“空舱多的很!”

    “此话当真?”张长发眼睛一亮:“就是不知道小郎君什么时候再启航,要去哪……”

    宋代的航海贸易已经到了相当大的规模,经营形式也各种各样。像顾季这样的船主可以自己经商贩卖、商家也可以主动订货找海商运输、富豪可以给商人投资赚取回报、还有像王通、张长发的海商会跟随海船出海,购买货物自行贩运。

    但张长发要跟随海船出海,不仅要承担海上的重重风险,也要给船主交租赁舱室的钱。

    张长发平日里跟着王氏的船队出去行商,但如今王氏的运货钱要涨两成,他自然就有些受不了了。毕竟做海上虽然暴利,但也承受着葬身鱼腹人财两空的风险。

    所以他来找兄长长兴诉苦,也盼着能从船坞找到新的出海船只。

    “老弟,”张长兴打断他的话,颇为担忧道:“先别急,你与我和顾小郎君详细讲讲,王氏的船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突然涨了运货钱?”

    张长发点点头,三人便去了船坞旁边的小棚子里坐下。张长兴给他们都倒上一杯茶,张长发一饮而尽将茶杯拍在桌子上:

    “我和许多跑商的兄弟,一共十几个人,都预先定下了王氏的船队,下个月去往敦贺。运货钱和舱室早就谈好,连货都已经预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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