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池熠(2/2)

    她趴在桌上,望着这离地距离发呆,不禁在想人到底是怎么爬上三楼,又是怎么跳下去毫发无伤,她掰指数日子,又很久没见到他。

    沉韫还想趁机会和他多聊会儿,一转头,发现他已经靠在墙根,熟睡过去。

    沉韫透过窗户看着安娜和陈玉娟亲密无间,像是两个最好不过的亲姐妹,那些争吵像是从没存在过。

    “这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沉韫接着说,“而且你上次带来的肉,都已经烤熟了,让我怎么放回厨房?”

    沉韫点了点头,她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也畏惧这个沾了血腥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后退,他也跟着追上来。

    “看不起人?”

    她拦在他面前:“今晚有人守夜,你最好不要出去。”

    “你等一下。”沉韫飞快地伸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那么快。

    “你叫什么名字?”

    “厨房?”男孩挑眉,“谁说我要还回去了,那是给你的。”

    门被轻柔的敲响,是特蕾莎。

    很明显的气话,男孩听了却没什么反应,气定神闲,他擦着那枚匕首,来回用手摸了摸刀尖,看得沉韫心惊肉跳。

    沉韫捂着嘴,定定站在那儿瞪他。

    “晚安,我的孩子。”

    沉韫回应一个微笑:“晚安,特蕾莎修女。”

    地上的字看着确实有点意思,沉韫研究半天,把他多余的笔画挑出来,用手抹着擦掉了。

    “这几天要一个人睡了。”特蕾莎修女提着暖光的灯光,温和地摸了摸沉韫的脸,“可以适应吗?”

    平时,他很少听自己这么多话,也很少回答问题,如今,他的耐心等待并不是心情好,而是行动受限,不如同往常一样灵敏,往常进出自由的窗户,如今却选择走门。

    “是了,都忘了,你们这不让我这样的人进来吧?杀猫儿狗的都是罪过,整天念念叨叨的,怕不是脑子都念坏了?怎的,想赶我走?”

    “什么云?”

    “睡,我不杀你,等明早你们都出去了,我就走。”

    男孩哦了一声,将匕首收回去:“这刀从没伤过人。”

    “你杀人?”

    他皱起眉,略带警惕:“干什么。”

    沉韫吃惊地望着他。

    沉韫刚想说,上次她就差点被伤了,紧接着就听到他说:“倒是杀了几个。”

    “是吗?”

    沉韫问:“池熠?”

    “没想到你会写字。”

    “不是。”沉韫的手指在空中比划,“韫,是……”

    “瞪我干什么,像是没见过似的。”

    沉韫知道他听不懂英文,只好将刚刚与修女的对话翻译一遍,还顺带解释了陈玉娟出去休假的事情,说这些的时候,她眼睛比平时亮了许多,是艳羡极了。

    “毕竟你真的乖乖听话了,我没被抓,好端端的站到你面前,这就算是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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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看她,十分嚣张:“既然你这么怕我,干嘛不告密?你不希望我被抓?”

    “有事就来找我,今晚我会很晚睡。”

    安娜看她开心,反而也乐了,她听说所有人都有礼物,这几天对陈玉娟态度就大转变。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怕自己被人排挤,即使自己以前是有意排挤别人。

    那男孩分明小得和她们一样,却和教会里的女学生们又不一样,要说她们都是没接触过社会的雏鸟,连学飞都不曾接触,那他就是野狼带大的浑小子,是修女老师们口中的恶魔,只要多看他一眼,都要被沾染到致命病毒。

    “人情……”

    一时半会儿,让人找不出这句话的漏洞。

    沉韫虽然怕,又忍不住瞟眼打量他,男孩漂亮的眼珠子隐秘在发丝里,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粗硬的卷发,摸起来是不是像钢丝球。

    她想着想着完全忘了自己要解释,完全是用语言掩饰自己不大单纯的目的:“今天你怎么会来?”

    “想来就来了。”

    他昂首点了点她:“你先说。”

    两人贴了贴脸颊,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站在阴影里的人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她身后,轻松将毫无防备的女孩吓得脸色煞白。

    那又为什么要来……她还是没问出声,一直看着这个男孩的脸,不经意开口道:

    “问名字,非要干什么吗?”

    沉韫点了点头,她从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特蕾莎女士在照顾她,这位不过三十左右的女人就像她素未谋面的母亲角色,如同一艘船承载着她无处安放的情绪。

    沉韫突然有些担忧,毕竟连名字都来不及问,是不是东西都还清了他就不再来?或许又是去别的地方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住了,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他,莫名失落起来。

    被叫的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往后靠。

    “你娘读过很多书吗?”

    “你怎么了?”

    沉韫走近,她看到地上有石头划过的痕迹,歪歪扭扭,一个字特别大,凸显另外一个小的像蚂蚁,即使这样也能认得出来,那是两个字。

    沉韫坐回床上,又起身看了看他。

    他烦躁不安地动了动胳膊:“是不认,密密麻麻挤成一堆,像蚂蚁窝,恶心死了,我就会写这两个,还是我娘教的。”

    “为什么。”

    “因为你说不看报纸,我以为是不认字。”

    她转念一想,想必这人是不认识什么历史,只好说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女诗人的字。

    “见过,但我们也不是很熟。”

    “只要是洋鬼子的事,那偷点吃的都是大事。”他停下脚步不屑地说,“只要你喊,警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来了,我肯定得被关起来打好几棍,所以……”

    被人直勾勾瞪着的滋味不好受,沉韫别开目光,她交替捏着手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初干嘛要替这个讨厌鬼隐瞒。

    “沉韫。”

    男孩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将信将疑地坐在地上,他叹了口气又嘶了几声,很轻,在夜里听得清楚。

    “……”

    “很危险,万一真的伤到人呢?”

    “好的。”

    沉韫有些生气,她觉得这人真是没有礼貌。

    “想问为什么给你?”他替她说了出来,“还人情,我娘一直教导我说,人家帮过就要还,我也不愿欠着。”

    他的表情凝滞,挠了挠卷蓬蓬的头发。

    “你不要玩刀了。”沉韫从手指看向他的脸,长相不是小少爷那种细腻,毕竟他的打扮实在太野性,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配上粗布的破洞衣裳,导致他的脸像是是一种生错了地方的俊美。

    “别管我。”沉韫的接近让他目光突然变得凶狠。

    “我……”

    “什么?”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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