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7(1/2)

    惠娘也点点头,心中反而宽了一宽。

    姑娘不是觉得有一个打探消息就万事大吉,而是设身处地为人着想。想当初她旧主落难,家中奴役皆拍卖,进了南安侯府,只觉得战战兢兢,被分到明日馆时听管事媳妇道了这表姑娘的情况,心想,旧主原时家中也有表亲客居,抑或嚣张跋扈,或是尖酸自卑,私底下都逮着丫鬟出气,怕是也要受累。

    不想梁姑娘在第一日给大家讲了明日馆的规矩,何时起床何时做操(姑娘说这叫军体拳,由小花姑娘来喊号子)云云。最重要的,要忠心——不可以传消息到馆外,便是决明堂和庆风院有人来打探也不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要心中有数。

    姑娘道她愿意护着大家,只要守着规矩,不做错事便不叫别人欺了去。

    这话哪家姑娘夫人不说,新来的奴仆都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想这火一烧就是五年。

    期间递纸条给二房的,企图偷姑娘的首饰的,想引外男进来的,统统都打出去,梁姑娘虽笑眯眯或是面无表情,却毫不顾忌情面,不管是跟着她多久的,错了就是错了,就要按规矩去。

    这些年能够近身的便是夏玉姐姐和小花姐姐,自己也是三个月前才刚被允许近身,但姑娘贴身的东西是碰也不许碰。

    惠娘可以理解,她也相信自己会取得姑娘的信任。

    以心换心。

    虽然众人皆说梁姑娘为人规矩,无趣的很。

    被罚出去的丫鬟心中也咒骂,觉得梁姑娘冷酷无情,一些情面都不留。

    但是姑娘是好人。

    不论是生辰发的赏钱等小事。

    惠娘尤记得二夫人娘家哥哥上府撞见明日馆粗使小丫鬟,便强要讨了人去。

    只因小丫鬟哭着摇头,姑娘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竟如护子飞鹰般同二夫人娘家嫂嫂周旋。

    姑娘是好人。

    宝知的好或许是出于笼络人心,但是总是事出有因。

    无缘无故的好才是最叫人可怕的。

    惠娘思此,倏尔想起:“那上月六少爷从书院回来时不慎落马,好似就是刚刚这公子所救。”

    宝知停下脚步,再有几步便进花厅,此处可以听到夫人与姑娘们的说笑谈话。

    往前才该是自己的道路。

    松源说是那人恰好路过,垫在自己身下,这才叫他没有摔断脖子。

    正想道谢,那人见王府世子的嫡长子珉公子来了,便一瘸一拐地跌撞跑开。

    弟弟这情还没有还清呢。

    宝知自认为与谢家四房一体,六弟弟的事就是她的事。

    虽说活到这么大,连想法子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努力都不做,活该被欺负。

    但是宝知知道自己的劣性。

    她太自负了,妄以为所有人都会跟她一样拥有良好的条件与资源。

    都以为所有人都会自救。

    还有三步,该是自己所应该的选择。

    守门的司女远远看见梁大姑娘过来,刚想通报,不想被风迷了眼,正搓捻了一阵后,却发现面前披着银鱼单层绸缎滚边短外帔的女孩消失了,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徒留空中弥留的甜香。

    那司女心中悚然,青天白日见鬼了不成,当即找主管嬷嬷告了假,回去竟病了三日。

    救人当自救

    假山林郁郁葱葱,层峦叠嶂,若是没有人领着走一遍,初来者怕是要困在这里。

    故而在此处发泄的恶自然无从得知。

    正是这般,透过护住头部的手肘缝隙,可以看到碧空如洗的蓝天,一缕一缕的阳光轻描淡写地落在假山的坑洼处,正是因为遮挡太多了,炽热的光是永远照不到蜷缩在角落的人。

    深宅大院悄无声息死去的人还少吗?

    肋骨疼得一抽一抽的,肿胀的眼勉勉强强可以分辨出不远处抱着手肘、兴致勃勃观看这场欺凌的少年们,其中玉冠蓝袍的小少年脸上掩不住的快意。

    “……珉公子……这……是不是差不多了……”有人有些受不住了。

    虽然这种殴打既是发泄自己的火气,又讨好王府的世子的长子,但是这样打下去会把人打死的吧……

    蓝袍小少年正兴奋,哪里愿意住手,愈是劝说愈是逆反,随意指了站在边上的一个白衣少年,道:“去,把你腰间那话塞他口中。”

    此言一出,不仅旁观的人,更是殴打的人都有些怔住。

    虽说此人生父不明,好歹名义上是王府的公子……

    但这更叫纨绔们兴奋。

    那白衣少年手足无措,哆哆嗦嗦地解了腰带。

    众人也不打那躺在地上的人,拖逃彘似的将他拎起,摁其下颌,抠挖其唇角,便要叫白衣少年将那小雀儿塞进去。

    那人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把子挣开,随后便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这时起了一阵风,远处带来的花香,叫人喷嚏连连,动作就缓了几息。

    众人刚得趣了,自不能叫他逃脱,不紧不慢地要去捉,不想拐了一个转角,人竟不见了。

    蓝袍少年在原地见他们一脸惊异,不耐地上前,哪有那矮小的身影,转身就踹了最近的一人一脚:“废物!这都叫人跑了!”

    被踹的人忍着痛,脸上谄笑:“大意了大意了!”

    那少年恨恨踢了边上假山,嘴里骂道:“邵衍!滚出来!婊子生的东西!滚出来!”

    空中只飘荡着回音。

    他像是失了兴趣,道:“走了,烦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众人面面相觑,便也随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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