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06(1/1)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道。

    “不对。”

    精美的绣鞋有规律地侧敲着船身,啪嗒啪嗒,同撞击声交相呼应。

    他是最勤学的乐师,得到神女的垂怜——这世间独一无二之宝物竟是属于他的,随他而发出最悦耳的声音。

    从泥泞中生出的公子不能不动容。

    这么多人中,唯他邵衍最为寻常。

    他没有鲜明的特征,没有一个支撑门户的父亲,没有身份高贵的母亲,徒有一张皮囊勉强摆上台面。

    即便面上不显,可他心底是怯的,在那等鲜衣怒马少年郎面前,他们身上的自信与张扬只将他对比得无地自容。

    可偏偏是他。

    万幸,是他。

    邵衍想着,眼底便汪了一层薄泪,好在宝知只一心一意享受着,无从顾暇。

    “你爱我。我知道的,你瞒不过我。”男人骤然在她耳边说道。

    宝知浑身一颤,双眼紧闭,香汗淋漓,全身不住蜷成一团。

    宝知在他笃定的言语下好似被真正剥去伪装,不知所措地袒露出真正的自己。

    他会伤害她吗?

    她会因此而被诟病吗?

    “呼呜!”

    宝知骤然睁眼,一面哆嗦着手指揉弄眼睛,一面伸手去探,却被邵衍捉了个正着,被拉着十指相扣。

    昏暗的床帐内弥漫着女孩身上的甜香,其中混杂着一缕药材的清凉。

    “宝知。”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同她解释。

    宝知却不知为何,心底生出无限怅然。

    是梦。

    竟是梦。

    为何失落?

    知晓之人是梦中人。

    她须得承认,真为一场好梦。

    邵衍却不知,如同狸奴一般,黏腻地将头贴在妻的心口。

    如此,耳边是强有力的噗通声,脸颊挨着软腻,鼻息间皆是少女独有的甜美气息。

    邵衍心中再次喟叹,不怪自古枭雄一怒冲冠只为红颜——温柔乡,英雄冢。

    就这般躺在她的怀中,邵衍便有一种自己正被宝知爱着的错觉。

    心情真好。

    男人温热的脸颊不住蹭了蹭,饶有兴趣同宝知絮叨。

    “我翻书找了好些小字,可是总是挑不出。”

    “我觉得皎字好,可临到场,又觉得不够好。”

    “唉,若是可以取一串小字就好了。”他难得说些孩子话。

    宝知耐心地听着,突然开口。

    “小时,爹爹和阿娘会唤我鐏鐏。”

    “嗯?哪个鐏?”

    “进戈者前其鐏。”

    “鐏鐏。鐏鐏。”

    他喃喃复数几句,笑道:“好!鐏,金器尊也,既为礼器亦为戈器。好!竟想不出比此更好的小字!”

    邵衍很是欣喜地赞扬了一番泰山大人与泰水大人学术底蕴深厚,同时也提出疑惑:“姨母竟也不知。”

    宝知面不改色心不跳:“小时候的事,便是我也是现在才想起,姨母无忆也是寻常。”

    邵衍并未多心,只在心底默念数次。

    鐏鐏。

    鐏鐏。

    这个名字世上仅他们二人知晓。

    他撑起身,弯着凤目,笑眯眯唤道:“鐏鐏。”

    宝知伸手搂住邵衍:“嗯。”

    前世如梦,她竟不知那是否为幻想而现的桃花之境,兴许从今往后,世上只有一人知晓这个名字。

    因是有他,她便再也不是孤魂野鬼。

    作者有话要说:

    删减术!启动!

    伥鬼

    垂花庄上次送来的走地雉很快便化一箩筐的彩羽。

    陈氏刚回庄不久,便打发了人送信。

    宝知将底下那封安置于箧屉,只待邵衍回府,自家顺手就拆开上一封。

    倒也没说旁事,不过是庄子上什么都不缺,每日念佛听经。

    等到最后一张时,婆母犹犹豫豫留下一句“宝儿向来心软,而小衍生性固执,有些事上切莫迁就他,看顾自家身子才是正经”。

    宝知舌根抵上上颌,“啪”一声,将信纸倒扣在腿上。

    “嗯?县主可是又头疼?”惠娘进门见宝知双颊通红、桃目含水,以为她又着寒。

    宝知干笑一声,装作无意,拿着信纸上下扇风:“没…许是太热了。”

    惠娘今日还穿了夹棉的外衣,一听更是慌张:“啊!了不得,怕是燥热!”说罢便要婆子将熏炉挪出去。

    宝知忙制止,再三保证,且在惠娘的注视下喝了两碗话梅偎小吊梨汤才叫其放下心来。

    外出而归的邵衍无知无觉,喜笑颜开地赶回来陪宝知用膳。

    “听说今日母亲寄了信来?”

    “对。娘寄了两封,指给你的那封落奁里头呢。待会你若得空便去读了,明日我们一道回。”

    邵衍却顾左右而言他,嗯嗯半天,一听就是随口糊弄,除却辖菜,目光便时不时落到宝知脸上,好似饿了多日的饿狼于林间觅食时偷觑溪畔饮水的小鹿。

    被他觑几眼,本被几碗梨汤压下的燥热复节节攀升上女孩的后背。

    宝知回想起这些日子几近日日换一次衾褥,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打她及笄后,邵衍宛若魅魔一般,晨起也好,天擦黑也罢,抛开她小日子那些天,毫不费力地引诱她。

    虽然……虽然这事你情我愿……

    今日叫长辈来信委婉一提,她才从桃色满园的氛围中清醒一些。

    想不到过去不足一月,从殿试后几日到放榜前几日,他们几近日日笙歌。

    怨不得这几次无论如何请人擦铜镜,映射出的美人总有几分憔悴。

    真是吸人精血的妖精。

    宝知咬牙切齿,心安理得将因长辈的提点带来的羞耻统扣到丈夫头上,只冰清玉洁地怜惜自己年轻受不住诱惑。

    她无法否认自己的沉沦——这样美妙的事物,令人食髓知味。

    没办法,眉目英俊的公子锦袍桂水香,远冲飞雪过正堂,谁料盈盈烛火下,束缚层层落地,露出漂亮的手臂曲线。

    当被他揽入怀中,宝知的心底便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随即往下,钻入小腹深处,只逼出阵阵酸意。

    偏偏作为新妇,她总要摆出一副承不住的模样。

    呐,是他便要,我也没办法。

    她期待着,由邵衍出头在府内府外坐实肇事的行径,以便继续理所当然享受极乐世界。

    “鐏鐏?”邵衍忽然开口:“怎么了?”

    宝知发觉自己盯着邵衍微微松开的衣襟出神太久:“啊,我在想后日尔曼婚宴的事宜。”

    她笑着胡诌掩饰:“也不知道陆家的姐妹会不会来。”

    男人凤目微微翕张,嘴角一抿,竭尽将笑意同箸上的白米一同吞咽。

    宝知心头的火烧个没完,不住埋怨为何天黑得那般迟。

    为什么不能端起茶盏后放下,就有神力抹去其中三个时辰?

    好不容易忍到寝间,却不等她道貌岸然,邵衍很是老实温柔地搂她,只有一吻落在女孩额上,旁的,便是手都不曾乱碰。

    什么?就这样干睡?

    宝知悻悻闭眼,说不上是扫兴还是庆幸。

    她都没有空间施展欲拒还迎!

    可是他没发现她动情了吗?

    不对!

    宝知复睁眼。

    便是在秋闱前,陆家子弟进京赶考,陆家几位夫人带着女儿们也一道入京,一是为照顾学子,二则是上南安侯府商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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