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1)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这样跟净涪说。

    净涪颌首。

    待到商华年的心神回转,再度专注他身上其他杂事以后,净涪便又重新阖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净涪悄然睁开眼来。

    他往外间看得一眼。

    外间国旗、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那风声、雨声、二胡声、小号音等等交响回转,肃穆凛冽又分外哀切。

    肃然静默之中,又有整齐厚重的脚步声从更远处走近。

    分明是百人齐走,却都合成了一个足音。

    广场极其宽敞,内中也有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装肃容等候。

    商华年这些小卡师在人群之中站着,也是满脸的哀戚和动容。

    算是旁观过一场战斗过的净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广源省各处隐在暗处的动乱稍稍平息后,广源省军区这边给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官送行呢。

    未过多久,一个个抬着披挂了龙国国旗的棕红色长棺的正装礼仪士官踏步走入正堂之中。

    礼官早已在旁边等候着了。

    待到那些抬着棕红色长棺的士官在正堂前方特别空出来的位置处整齐站定,礼官虚抬手。

    小号音、鼓声、二胡等等礼乐一时就都停下了,只余风声猎猎、雨声淅沥。

    全体都有,敬礼!

    所有在场的士官,当下都是抬头挺胸,整个人站得笔直,同时右手抬起,先点左肩上佩着的金龙徽记,随后抬手至脸侧,斜指眉梢。

    商华年、陆宸等不过也就是小卡师,还未能获得龙国的金龙徽记,左肩上可谓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手指虚点过那处位置,然后再抬手过脸侧,斜指眉梢。

    奏圣龙古国国歌!

    初时一道乐声低吟而起,仿似神龙初醒,长吟于大渊,稍后龙吟渐高,却徘徊婉转,似神龙巡游渊海。

    当龙吟渐高,有歌声来和:幽幽大渊,苍苍眠龙。

    净涪也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遥遥目送了这些士官一程。

    毕竟是给这些牺牲了的士官送行,生离死别之下,谁的心情都好不了。

    哪怕是商华年这些对深思还没有更多概念的小卡师们,也不例外。

    倒是孔至这些久经战场的领队士官们,仅只是低沉了半饷,随即就振奋心情了。

    怎么这样地沉闷?回头看见心情低落、久久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商华年等人,孔至等三位领队士官一笑,问道,是怕了吗?

    商华年率先摇头。

    陆宸、关洲、温承和等人也都陆陆续续摇头。

    孔至等三位士官领着商华年、陆宸等人退往他们时常训练的大操场,一干人等边走边说话。

    既然不是怕了,那你们怎么是这个样子?孔至说,你们知道的吧?这些战死、牺牲了的战友,并不是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他们消亡、陨灭的只是肉身,魂灵已经在我圣龙古国金龙徽记的接引下,去往先烈殿。

    在那里,他们会继续修行、训练,说不定到了什么时候,你们就能再在我龙国的什么地方见到他们了。

    到时候,你们别被他们吓一跳才好。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话说得很轻松,似乎事实真就是他们话语里说的那样简单,但哪怕是商华年、陆宸等人,也知道他们这话不能说不对,更不能说对。

    孔组,你们也别真将我们当小孩儿诓骗,这事情哪儿有这样简单?关洲当先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陆宸、温承和、钱多多等人也都个个点头。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彼此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但我们也没说错啊。

    温承和摇摇头:你们没说错,但也没说全。

    诚如孔至所说,这些牺牲了的龙国士官会在金龙徽记的接引下,魂体回归龙国先烈殿,在龙国先烈殿里借香火和国运洗练、重塑肉身,以待日后重归。

    可这些牺牲过的士官是真的经历了一遍死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哪怕是知道自己的肉身会得到重塑,可死亡带来的阴影以及可能掺杂在其中的深渊污染,都会在他们重塑肉身、意图归来的时候形成无法挣脱的阻挠。

    真要是出现了这样的阻挠,就算是他们能够重塑肉身,也有大概率在心底埋下魔种。

    魔种落下,怕是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孔至摇摇头:一样的。

    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并不太能理解当下孔至这简单三个字背后那厚重无比的坚定,但他们都没有作声。

    商华年沉默地跟在孔至、陆宸这些人走着。

    净涪的目光回转,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得分明,商华年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或许也不能说是变了,而该是说,商华年身上某些曾经模糊的东西,像是被擦亮了般地变得清晰了,也分明了。

    等到商华年再次开始修炼的时候,净涪果然就看见他的修炼比之早先,要更认真专注几分。

    倒也不是说商华年先前的修炼就不认真,就不专注了,而是说他整个人都状态,都更厚重了。

    净涪知道,这是因为商华年的心性又得到了一次洗礼。

    而这,或许也是龙国教导、培育自家孩儿的一部分。

    净涪由此,也更窥见了几分龙国的底蕴与道藏。

    但这不是当前净涪专注的重点。

    他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沉吟过好几回以后,净涪终于拿定了主意。

    就在他主意敲定的那顷刻间,净涪先抬眼看了看商华年,而商华年此时也果真回转目光来,跟他对了一眼。

    净涪,商华年犹豫着开口,你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吗?

    净涪在他面上眼底找到了比犹豫更难得一见的忐忑。

    他心下微动,面上却回应也似地对他点了点头:对。

    商华年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才有声音传过来,落在净涪的耳中。

    我能问一问净涪你是打算做什么吗?

    净涪没有拒绝他。

    他伸出右手探入自己的左手袖袋里,待到他的手收回来时候,他右手上俨然拿了一幅卷轴。

    卷轴两侧的木柄顺滑光亮,纹路细密,只一看,便觉非凡。

    商华年也不敢多看,很快就挪开目光去。

    这是?

    这样类似的卷轴,商华年曾见净涪拿出来过。而那次,净涪拿出来的卷轴中画着的是药师光如来。

    虽然只是一幅画像,但却给长乐军区帮了个大忙,轻易救助了当时遭了邪魔各种手段暗算的小卡师们。

    而现在,净涪又拿出类似的一幅卷轴来

    况且这次净涪拿出来的卷轴,其品质与威能,比之上一幅的药师光如来画像,可还要强出许多去。

    净涪目光在卷轴上停了停,又抬起视线来对上商华年的目光。

    他上次请出来的那位药师光如来,跟现下可能要请出来的这位,位格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为什么

    商华年对祂们两位的卷轴,却是两般反应?

    商华年看出净涪眼底的狐疑,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觉得这位怕是下手会要更&39;狠&39;一点。

    会更狠一点?

    净涪自己略想一想,倒也认同商华年的这番判断。

    无他,即便他早年在佛门中的修行多得这一位的庇护,现在也还想要请这位来帮着看顾一二,他也不觉得这一位的手段比那位药师光如来要更来得柔和。

    这位慈悲固有,但真不是个容易亲近的。

    然而,哪怕他们俩在这方面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净涪也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商华年显然也很明白,他又看一眼净涪手里那尚未打开的卷轴,问:真就这位了?

    净涪点头:这位就在左近,近。

    而且就净涪本人来说,佛门诸多菩萨、如来、佛陀尊者中,他与这一位还是要更亲近点。

    商华年暗叹一声,耶没再尝试去阻拦。

    你打算要怎么做?

    净涪冲商华年摆摆手:用不着你来。

    商华年就没再多过问,只在他自己的修行间隙中偶尔抽出点心神来关注净涪那边的动静。

    事实上,净涪也没多做什么,他只是在商华年暂住的这军区宿舍里择定方位开辟了一个佛龛而已。

    佛龛用沉黑的檀木制成,屋檐、斗角处未见如何雕花纹饰,全是木质天然而成的纹理与木香。

    净涪将这卷轴供奉于佛龛中,左右立烛,案前供香花和净水。

    而净涪自己则端坐在佛龛前的蒲团上,每日抽出一刻钟的时间以心香礼拜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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