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

    像是有一根琴弦横跨整个村庄,无论是什么经过,都会发出特异的音频。

    风从窗户吹进来,谢春酌穿着单衣,有些冷,他冲完厕所洗手回房间,在临要进门时,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什么人?

    谢春酌顿住脚步,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不敢多想,他快步进了房间,用力,门因为惯性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进门就往床上爬,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靠在傅隐年的身边。

    傅隐年在睡梦中下意识抱紧他。

    嗒嗒、嗒嗒。

    脚步声更近了。

    吱呀——

    门被打开。

    谢春酌屏住呼吸,精神紧绷,听到那脚步声来到了床头,靠近他的那一边。

    呼呼——

    呼——

    呼吸声时长时短。

    安静、安静。

    安静的窥探。

    谢春酌抓紧傅隐年的手臂……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

    ——那个人在看着他。

    俯身、靠近。

    那个人站在床边, 像是弯下腰,距离他不过分毫的距离,几乎是贴在他后脖颈上,嗅闻着他的味道。

    阴冷的呼吸落在他后脖颈的皮肤上, 谢春酌被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谢春酌屏住呼吸, 分毫不敢动一下, 他紧紧靠着傅隐年, 希望能从对方身体汲取力量。

    夜风吹动, 静谧又嘈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窥探的视线消失。

    谢春酌仍然不敢回头, 维持着动作——因为他没有听见脚步声。

    如果那个“人”在诈他呢?要是他一回头睁眼看见一只鬼, 亦或者是一个人,他必定会吓得立刻尖叫, 然后逃走。

    ……当然, 能不能逃走也是一个问题。

    谢春酌惜命。

    他的命很珍贵,不能随意失去。

    他闭着眼睛, 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贴着傅隐年,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光熹微, 窗外黑沉的夜褪去,光线刺破云层, 他才隐隐松了一口气,神经松懈些许,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面,缩起来,不敢探出头去呼吸。

    这一夜过得极其煎熬。

    在身旁的傅隐年微微动了下身体时,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双眼清明。

    傅隐年乍然和他对视,心漏了一拍,随后惊讶:“你醒了?”又看他的模样,蹙眉,“你没睡?”

    谢春酌不想多说,又闭上了眼睛。

    白天给了他些许安全感,足以让他休息片刻。

    傅隐年待在他身边,将人搂进,抚摸后背安抚,之后手机有人打来通话,接通后,谢春酌听见了熟悉的男声,是方助理,汇报的是工作事宜。

    没过多久,傅隐年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下床,离开了房间。

    谢春酌把所有被子都拉过来,把自己卷成一个蝉蛹,密不透风,才勉强睡着。

    约莫一点半左右,傅隐年把他叫醒,带着他刷牙吃了午饭,询问他:“你要继续睡还是跟我去老屋?”

    虽是询问,但傅隐年并不赞同谢春酌跟着自己去灵堂,因着谢春酌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

    他隐隐有几分后悔把谢春酌带过来了,可是……

    傅隐年眸色微深,轻轻叹口气,道:“不然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谁料谢春酌却摇头:“我跟着你一起去。”

    没睡好也有没睡好的好处,精神和思绪的迟钝让他没有感到极度的害怕,反而让他想要去探究和克服。

    什么鬼东西也敢来吓他?

    到底是他疑神疑鬼还是确实有鬼?

    要是真有鬼,他立刻就找高僧来超度它!

    怀着这种豪情壮志,谢春酌跟着傅隐年和大舅等人去了老屋。

    上午的时候,傅隐年去过一趟,筹备丧事事宜。

    上了半山腰,谢春酌刚站定脚步,抬头就看见殡葬乐队也到了,站在院门口正说着话。

    大舅看见他们,走过去寒暄几句,给了领头的负责人递了根烟,几人边抽烟边说话,谢春酌不喜欢那个味儿,退后几步,在一旁的石块边透气。

    傅隐年陪在他身边,二人都没说话。

    不多时,乐队开始吹锣打鼓,乐声凄凉又刺耳,哀乐随着风声传播,吹起落叶。

    呼呼——

    谢春酌不由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冷意。

    一滴雨砸落在额头,谢春酌诧异,仰起头,突然的重量“啪”一下,又落在了眼皮上方,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接下来接二连三的雨滴让他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下雨了。

    “进屋吧。”傅隐年拉着他的手快步进了老屋。

    踏进屋门的刹那,噼里啪啦的雨声阵阵落下,打在地面像是在执行一场鞭刑。

    回头看去,雨珠练成线,成了雨帘,最后是雨幕。

    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场暴雨侵袭。

    泥土打湿弹起,土腥味和雨的气味混合,漂浮进屋内,谢春酌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灵堂。

    灵堂摆在屋内客厅,因为阿公是昨天去世的缘故,所以今天殡葬乐队以及车子会来把人拉走去火葬,之后守灵守的是衣冠,以免尸体腐烂,形成臭味。

    客厅开了灯,圆形灯泡昏黄不清,白炽灯光线较亮,于是开了两盏,此时光线汇聚,显得有几分奇怪,灵堂上桌子摆了贡品,果盆、花生、糖果,以及一整只杀好煮熟的鸡鸭。

    阿公的黑白照片就摆在上面。

    与谢春酌的想象不同,阿公出乎意料长得慈眉善目,头发花白,五官和蔼,笑着时眼角的褶皱尤为明显,可一点也不丑。微胖,就像是平日里在路边会遇见的散步老人。

    谢春酌以为会做出掐死婴儿事情的老人会长得凶神恶煞。

    不过也是,皮囊总是迷惑人心的。

    照片背后摆放着的就是棺材,谢春酌不想凑近去看,他怕闻到味道。

    殡葬乐队在进屋后征求了大舅的意见,继续吹打着乐器,声音太吵,谢春酌捂住耳朵坐到了一边,拿出耳机戴上,傅隐年则是跟大舅走到后厨说话。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谢春酌心中腹诽,手机播放纯音乐。

    他刚摁好,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坐了个人,侧头一看,竟然是小金。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仰头盯着他,眼珠子晶亮。

    由于昨天的鸡腿事件,谢春酌不想搭理她,于是睨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摆弄手机。

    段驰也发了很多消息过来,装可怜的表情包一大堆,谢春酌怕他追过来坏事,毕竟这可是真小三,于是严令禁止他来,随后又敷衍地安慰了两句,让对方安分守己。

    段驰:[小狗装可怜][小狗摇尾巴]

    段驰:那等第七天的时候,我可以过去接你吗?

    谢春酌没拒绝也没同意,他发消息:到时候再说,要你来的话我会通知你。

    段驰:[小狗点头]

    段驰:好的宝宝,我会一直等你消息的[亲亲]。

    消息不断弹出,小金探头想过来看,没看见什么,就被谢春酌一个手肘顶开,抬头又见谢春酌眼皮微垂,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坐不住般,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最后小声地喊:“哥哥。”

    谢春酌没听见。

    她鼓起勇气,抓住谢春酌的手臂,再次喊:“哥哥。”

    谢春酌低头看了手一眼,然后看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屈尊降贵地摘下耳机,凑过去问:“怎么了?”

    小金估计是真坐不住了,见谢春酌回应自己,就跳下椅子,拉着他的手臂往屋里头走。

    谢春酌奇怪,但青天白日的,也不觉害怕,就跟着小金的步伐走去。

    出了客厅,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左右两侧分别有房间,没关门,谢春酌看见陈旧的家具,杂物堆放在地上,床上乱糟糟的,有一个房间还有被子,生活气息浓重,估计之前还有人睡着。

    小金把他拉到了最靠里面的一间房间,左右探头,见没人发现自己,才对谢春酌说:“哥哥,我见过你。”

    哀乐还是太吵了,谢春酌只依稀听见她喊哥哥。

    “可以再说一次吗?”谢春酌蹲下来,指着自己耳朵,“靠过来说。”

    有句话叫灯下看美人,但实际上,在昏暗处看人,美有过之而无不及,小金直面与谢春酌近距离面对面,小脸一下就红了。

    她结结巴巴:“……哥哥你好漂亮。”

    “……”

    谢春酌忍俊不禁,还以为小金会说出什么话来呢,原来只是这种夸人的口水话。

    即使听过很多,谢春酌还是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谢谢。”

    小金咧开嘴笑,然后又握着他的手指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房间。

    “进去吗?”

    谢春酌倒是没什么不能随便进人房间的自觉,不过一般他也没心思去探究他人的房间,此时小金拉着他要进房间,他不免有几分诧异,觉得奇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