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第87节(2/2)
“还很痛吗？”他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吃点止痛片？”
妈妈想到什么：“你打电话，我们直接去深圳啊。”
“嗯，用尽全力，手掌也肿了。”方竞珩第一次见妈妈发怒：“爸爸一点也不无辜，所有事都因他而起。”
“前天。”
当初方竞珩对云履的项目就很犹豫，既不想介入，亦放心不下。她担心他后悔，两人有过一次讨论，尽管她嘴上说不想影响他的决定，也刻意用了很轻松的语气，但她很清楚，是自己的支持让他最终下了决心。
“……”他的心马上又尖锐地疼痛起来。因为他意识到她真正无法睡着的原因不是疼痛，而是严重到需要两颗安眠药才能镇压的恐惧。
爸爸责备：“怎么现在才回来？”
两人慢慢推着梁时去附近市场买她喜欢吃的菜，好久没有和爸妈这样悠闲地聊天，感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爱，梁时暂时忘了伤痛。
一看就是旧伤。“什么时候摔的？”
重新处理了患处，父母无心开馆，用馆里方便骨折病人移动的小推车，送她回家。
方竞珩还想继续回复，但客户那边点名问他怎么看，他只好先开会。
因为方竞珩一直陪着她，其实他也在经历。
她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皮外伤就耽误团队的工作，所以忍着痛跳下楼打车回东莞了。
“你想知道吗？关于这件事。”他小心地问。
到家后父母去厨房忙碌，梁时在客厅沙发看手机。
“云姐真的，特意让他们过来，”梁时震惊地：“打了他们一巴掌？”
方竞珩很快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顺带讲了一下当年父母离婚的事。
等方竞珩收拾好东西洗过澡回来，发现她还没睡着。
“哈哈哈。”
方竞珩与团队一起和客户开视频会议，看到电脑有梁时发的信息，他担心她出事马上就打开看了。“好。”他松一口气：“晚上去接你。”
妈妈处理手腕的伤口，爸爸处理脚踝扭伤，相当于左右夹击。“呜呜，好痛，好痛……”梁时忍不住哭了，眼泪哗哗流下，终于可以大声说痛了。
妈妈考虑到她手腕受伤不方便洗头，把她送到发廊。
“嗯……”她迟疑地问：“我可以，吃两颗安眠药吗？”她完全没有办法睡觉，因为一闭上眼睛，那双运动鞋一直一步步地靠近，带着高层楼梯间那种寂静空旷的回响。
爸爸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早点处理就没那么痛了。”
“所以不要害怕，”他拥住她：“我和妈妈都在。”
“那个人是方履途和贺楠的儿子。”他非常抗拒使用弟弟这个词语。他不想隐瞒她，他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里她完全是无辜的。
正常推理，楼梯间就在总经办外面，如果这个人不是无差别攻击，那么肯定是有利益相关的人。在警察到来之前，方竞珩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他用那个语气质问他爸爸说方皓。之后大家好像默契般没再提过这个名字，梁时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后来警察问询及补充笔录，她客观地复述她所知道的经过，尽量避免添加带有感情或情绪色彩的词语。
“云姐太飒了！”
时间还比较早，梁时父母刚刚忙完理疗馆开门的准备工作，见到她进来吓了一跳，擦伤都已经结痂了，但她脸上手上不同面积和程度的擦损就更明显了。
其实方竞珩起来时，梁时就醒了。她知道他很忙。她说要休年假时，方竞珩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她出去旅行。但很遗憾，年底公司很忙，他们不能两个人同时休假。
现在她受了伤，心理压力最大的那个人，一定是方竞珩。事实上他整个过程已经处理得很谨慎，非常低调，除了方履途身边的工作多年的老人，都没人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大公子。项目顺利完成了，他们也从未意识到会有危险。只能说，不能太高估别人的道德水平。
“哎哎哎，”在旁边等候多时的爸爸也过来：“补充一句，爸爸也有一份功劳哈。”
“发生了什么事？”妈妈连忙上前察看她的伤口。
“妈妈，先不要回家。”梁时迫切地：“带我去剪头发！”
算了，梁时不想他继续自责和愧疚。“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爸爸已经看到她脚踝的伤势，马上把门关了，让她躺下来，专门替她治疗。
“咦，”梁时看哥嫂走进前院，惊讶地：“工作日你俩怎么回来了？”
“不好看吗？”
“不用过来，爸爸妈妈会照顾我。你安心工作。”
“光头也好看，你小时候睡觉我可注意了，你的头型很漂亮的。”妈妈抚了抚她的短发，又笑着感叹：“我可把你养得太好了。”
“哥哥不知道。”
“嗯。”
没多久，梁辰和徐晴就回来了。
“如果你不想说……”
没想到梁时剪了一个三七分的短发，剪完妈妈都吓了一跳：“怎么剪这么短？”上次她剪这么短的头发，还是梁辰生病她忙着管理领意那两年。
“当然好看，我女儿剪什么发型都好看。”妈妈看着镜子笑：“我真的把你生得很好。”
她尽量轻描淡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妈妈生气地：“梁辰怎么也没说！”
方竞珩有事必须回公司一趟，隔天一早他就出门。他原本想赶在梁时醒来前回家。结果他到公司后不久，梁时发信息给他，说她回趟东莞。“脚踝的伤爸爸比较有经验。”
“在广州摔的。”
“好。”
梁时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就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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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药之后，梁时终于睡着，但她整晚都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方竞珩没有去公司，梁时药效没有完全过，一直都很疲倦，勉强吃了东西又回去睡，昏昏沉沉中噩梦不断。
剪掉了长发，梁时感到头都轻松了，俏皮地问：“光头也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