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第88节(2/2)
“怎么出来了？”方竞珩吓一跳，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梯。
脊背发凉的感觉很折磨，她只好侧身靠着楼梯的玻璃栏，双手握紧栏杆，闭上眼睛，咬着牙伸出脚试着向第一级楼梯踏下去，心跳很快，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太可怕了，她呼吸急促地收回脚；睁开眼睛再次确认熟悉的环境，深呼吸安慰自己，隔了一会，她企图克服恐惧，再次慢慢试着把脚伸出去……还是，不行！
方竞珩将她抱下楼，两人去理疗馆告别梁时父母，回了深圳。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第二天方竞珩在家工作，林锦云过来看梁时。
“让我看看，嗯，头发剪得好，”林锦云点头，“真好！”
吹头发时方竞珩问：“怎么突然把头发剪短？”
“好多了。”
方竞珩伸手扶住她的肩，梁时被吓了一跳。“方竞珩，”就如同摔倒那天他来到身边，她睁开眼一见到他就崩溃了：“我没有办法下楼梯……”
方竞珩洗过澡后也回了床上，梁时没有睡着，他轻轻将她拥进自己的臂弯。
“她连长发都剪了，”方竞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他是最快速度忙完紧急工作，拉上放在公司的行李箱就直接赶去东莞，但他到达时她都剪好头发回家了，她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很突然地。”
林锦云还要去看父亲，午饭后就回去了。方竞珩送妈妈下楼打车。
“小时，感觉好些了吗？”林锦云一进客厅就拥抱她。
他捧起她的脸，低头看她，诚实地：“好看。”
她一直很珍惜自己的长发……拥着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一点，他语气委屈地：“为什么不要？”
“好。”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应了一声。
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方竞珩的心尖锐地疼痛，她出现急性应激障碍了……他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没事，”他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因为你的脚还没好。”
“若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随时送他入厂返修，我24小时开放的。”
梁助理今晚好主动啊，方竞珩的心安定了一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头发那么好，剪掉太可惜了。”
“谢谢辰哥。我们一定会的。”
因为梁辰是听到消息即刻和徐晴回来的，梁源还在上学，和方竞珩聊完，他们就得先要回广州。方竞珩送他们上车后慢慢走回三楼。他刚转上二楼的楼梯转台，就看到站在三楼楼梯口的梁时。
“我可以帮你。”
“嗯。不用。”他用下巴蹭她的额发，“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
不，他仍然无法放弃她。
“什么？”妈妈的语气让方竞珩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用查收邮件吗？”今天因为她突然跑回东莞，他折腾了一天都没怎么工作。
“我也是。”她伸手揽住他的腰。很奇怪，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休假她还是会习惯性查收邮件，有时专注工作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疗愈。但这几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没办法下楼梯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其实并非完全因为伤痛，而是自己的心可能也出了问题。“方总，”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好香。”
“我知道你们会和我一样心疼。这也是她受伤后我没有第一时间送她回来的原因。我很内疚这次没有保护好梁时，但我保证，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他重申：“我对云履没有兴趣，以后梁时亦不需要应付相关的人事。请你相信我。”
梁时蹭了蹭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睡觉。
“太长了不方便。”
“哈哈，云姐，”她瞄了一眼方竞珩，“我觉得方总在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向你学习。”
终于重见梁时的笑容，方竞珩开心配合：“震慑力太大了。”
“短发……”她深呼吸了一下：“不好看吗？”
“漂亮吧？”梁时特意转了半圈。
“好，既然你这么说，相信你能处理好。”梁辰伸出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幸福。”
她明显厌弃的语气让他愣了一下。今天在梁家门外，他一眼就看到她剪了头发，当时她没有回答梁辰的问题，他的心就有点慌。假如梁时重新评估他们的关系，假如她真说不要，自己真的可以像对梁辰承诺的那样，对她放手吗？
“不想要了。”
“那个坏小子全招认了，他踩着小时的手腕碾压时，她反抗了，他为了控制她，踩住了她的头发……”林锦云难过地：“我听说现场掉落了很多头发。”
“好看极了！”
林锦云停下来惊讶地：“你不知道吗？”那天她到医院时，梁时的补充笔录已经做了一部分，方竞珩一直陪在梁时身边，她以为儿子是知道的。
“……”
“你要多留意小时的状态，她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走出来。”
不是的。她摇摇头。她清楚的，她的扭伤没有手腕严重，只需尽量制动，上楼梯会有困难，但扶着慢慢下楼是可以承受的。可是，她做不到。
她靠在他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方竞珩将梁时抱回三楼的沙发，她的短发被冷汗汗湿了，他拿热毛巾替她擦脸，她仍然惊魂未定，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脚伤不适合爬楼梯，我们先回深圳好不好？”
到家后方竞珩替她洗澡，梁时没有拒绝。她的手腕上了药后包扎了纱布，严重的软组织损伤会诱发筋膜室综合征，可能需要手术甚至会造成永久性残疾。除了手腕疼痛，她的手指仍有轻微麻木感，妈妈一再叮嘱不能大意，尽量不要湿水令伤口感染。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作为梁时的家人，看到她受伤我们很心疼，这种恶意也令人非常担忧。”
她笑笑，没再说话。
梁时这几天的睡眠特别浅，一点声响就惊醒，听到梁辰他们准备回广州，她本想下楼送一送。然而她站到楼梯口看到梯级，腿就开始发软，那种脊背被人猛推后失去平衡的恐惧，让她反射性倏地回头看，空无一人。她提醒自己，这是家里的楼梯，她很安全。但扶着扶手想要踏出一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确定，是真的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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