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1981 第5o2节(2/2)
王厂长道：“你看看郭天永的这些动作，显然是把职工的住房问题当成大事来办，可你昨天竟然就职工的住房问题一问三不知，你可是厂办主任啊！”
“……”
果然，当下下午郭天永就召集了各个车间的工人代表谈话，推举什么生产管理人才梯队，挑选了一部分文化程度还可以的工人，实行了一套在王厂长看来，非常粗糙的生产管理制度。
可这是搞了些什么？让我等效益好了分下一批？这还有个规矩吗？
不过工人们跑了之后，通告栏周围却还留下了一部分人。
他们一家三口住了一套筒子楼，一大一小两间房，比通告栏上六十平米带厨带卫的房子差远了。
曹主任把住房情况说的不清不楚，才好施展乾坤挪移大法，要是说的明明白白，那里面的文章还能做得下去吗？
很多人不满港资经理郭天永“独断独行”的分房政策，工作态度一下子下降到了冰点，只是一天的时间，各种需要协调的生产环节就出现了不顺畅的情况。
“什么？欸……厂长你刚来呀？你没看通告栏里那分房子的公告？”
“对，瞎胡闹！”
王厂长断然道：“我这个厂长已经不是厂长了，现在厂里是郭经理说了算，我劝你还是把本职工作干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
“……”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效益好了就能多出两栋楼来，那本来排不到自己的分房资格，不就排到自己了吗？
“呵呵，走着瞧。”
厂里的财务已经是人家港资的了，人事管理说是双方协商安排，但你看看郭天永分房的架势，他有跟你协商的意愿吗？
“啐~，你倒是说了句实话。”
但王厂长可不傻，他以前在那张椅子上，对着小青工呼来喝去的，除非那几个刺头没人敢吭声，
可是王厂长不傻，厂里傻的人可不少。
“还愣着干什么？都等着上班铃才开始干活儿啊？”
瘦巴巴的老头儿一声喝骂，围聚在通告栏周围的工人顿时作鸟兽散，三步并作两步的往自己的工作岗位跑去。
曹主任眯起了眼睛，沉声问道：“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人家都从基层反向团结过来了，一个个的祸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们走的不急，反正都是泡杯茶看张报纸的事儿，琐碎的活儿有手下的年轻人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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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闹！”
曹主任愣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王厂长走远。
老头儿指着通告栏里的户型图和分房名单，脸色深沉的道：“就算他只盖三栋楼，只要按照名单上的抓阄分房，咱们干了这些年就不亏，就有个盼头……”
“呼隆隆~呼隆隆~”
按照以前的惯例，应该是他搬上新楼，把筒子楼腾出来“让”给别人才对，甚至搬了新楼不让老房也不是不行。
他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开头看到了末尾，又从末尾看到了开头，才确定上面没有自己和自己儿子的名字。
“老曹，你危险了。”
让你们设计的宽敞一点，结果搞了个一层三户，中间那户北边都不好开窗户的好吧？楼道里人来人往，一打眼就看到家里吃啥干啥了。
这会儿郭天永得罪了一大群人，曹主任觉得是王厂长东山再起的机会。
王厂长看着曹主任笑了，那古怪的笑容好似在说，你小子还跟我玩这种心眼儿？以为我不懂你的那点小伎俩？
哪个单位的分房，不是一场利益分配的盛宴，怎么可能说的明白？
还喝茶看报使绊子？真以为港资是人傻钱多呀？
但人家设计师还委屈呢！现在的职工宿舍要么是筒子楼，要么是一层四户，这一层三户在别的地方都叫干部楼嘞！
不过老曹走在最后，后面却又跟上来了一个人。
但是现在……年轻人的脾气可都不太好，真抡起拳头来，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王厂长坐在办公室里，冷冷的看着众人的各种操作，忍不住的露出了讥讽的冷笑。
“都别吵了！”
“他们不是要个效益好吗？咱们给他干出个效益好来不就是了？”
昌北机械厂建厂多年，积攒下来的冗余干部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所以大家都觉得可以一直的安逸下去。
曹主任当即辩解道：“我哪里一问三不知了，我不是说了个大概情况嘛……”
“到底是外来户，不懂得咱们这里的人情世故啊！”
王厂长摆摆手道：“不用看，肯定没有你我的份，而且这会儿你还有心情考虑房子？”
曹主任被王厂长笑的有些尴尬，于是也笑着道：“厂长，要不你挑个头，咱们大家一起……”
厂办的曹主任刚才一直挤不进去，这会儿才凑到了通告栏面前，看到了那份分房名单。
一个黝黑的瘦巴巴老头儿，突然喊了一嗓子，把周围的喧哗声全部压了下去。
以前的工人，心里是没有效益这个概念的，大家都是大锅饭，好事儿又轮不到自己，效益好有个屁用呀？
他认为前面那几个人故意说的那么大声，其实是说给他听的，因为这些人里面，就他老曹最应该分房，那些人都不配跟自己比。
老曹阴沉着脸走到了最后。
老曹周围的几个人纷纷冷笑，然后慢条斯理的往自己的工作岗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