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14节(2/2)

    沈洛不敢置信，眼泪止不住下掉。

    秦宁是二公主，穆承艳之女。当初穆承艳恃宠生娇，得罪其他嫔妃。后来她失宠，墙倒众人推，连带秦宁也不被人喜欢。穆承艳殁后，皇上不过问，其他嫔妃无视，秦宁几乎过着孤儿一样的生活，陪伴在身边的只有宫女和宦官。一直到去君实堂上学，她认识姜婉他们，情况才有所好转。

    诸夏有保辜制度，即根据受害人在一段时间后的伤势情况，来判定加害人的罪名。具体规定为，以刀刃伤人，被害人若在三十天内过世，加害人以杀人罪处置，被害人若是三十天后过世，加害人则以伤人罪处置。

    现在沈洛正等待案件的调查结果，没有纺绩房宫女愿意为她作证，情势对她非常不利。

    “我在夏台十数年，见过许多案件。”看守姑姑分析道。“依你的情况不如，先认罪。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继续喊冤，上面把案子移交大理寺，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你不过多挨几顿板子，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要是你直接认罪，被判处流刑，运气好碰上大赦，很快就能回心都。”

    “人不能拧！”姑姑拍拍沈洛的手。

    沈洛很不好意思，非常羞怯站起来。

    姑姑离开不久，看守宫女又走来。

    沈洛点点头，又微微摇头。

    诵经声止。

    那天贾衫唤来其他人，指控沈洛与蜀捷狼狈为奸，潜入她屋内偷取钱财，却不慎被警惕心强的茉晨发现。于是两人一不做二不休，要杀茉晨。茉晨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幸亏她同梨萏及时出现，暗中伏击蜀捷，才避免更大惨事发生。沈洛哭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被侍卫捆绑拖至夏台。

    “你还好吧？”秦纯过意不去问。他注视沈洛脸上的细长伤疤，疑似知道她伤疤的由来。

    就在她喋喋不休时，忽然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她以为是宦官，宦官对她被关进夏台甚为满意，每天嘻嘻笑笑，捉弄她。她一时恼火，开口说道：“滚！”

    沈洛痛苦不堪。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罪，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被贾衫冤枉，难道贾衫就这样逍遥法外？

    第23章 宦官皇子

    沈洛拘谨站在床边，瞟一眼阴影处的鬼魂宦官。鬼魂宦官摊摊手。她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在来询问的两名宦官身上。

    夏台暂押犯人少，沈洛周围狱室都没有住人。等宫女关上牢门，颇为低调的布衣宦官随即抬头，竟然是六皇子秦纯假冒的。

    沈洛抽噎讲诉这段时间她在纺绩房的经历，没有提逃走的事。秦纯没料想到底下有如此肮脏的勾当。他气愤不已，骂道：“这群毒妇，迟早收拾她们！”

    沈洛心脏咯噔一下。上天果然不喜欢她。现在，她将面临的是故杀罪。

    姑姑语重心长说：“你好好想想吧！”

    “我会下地狱，一定会下地狱！”她念道。‘神明根本没有保护过我。’

    ‘彻底完了！’沈洛头有些犯晕，身体摇摇晃晃的，姑姑及时扶她坐下。宦官在阴影处窃笑。

    沈洛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问：“他们是否有去检查贾衫房间？”

    “木板下确实有尸体，不过是老鼠的。”姑姑叹气。

    外面的人一惊，后退几步。她抬头看，是夏台看守姑姑。看守姑姑是个眉目慈祥的中年女人。沈洛刚被关押进来，她很愿意听沈洛讲述冤屈，并将案情疑点仔仔细细记载下来，表示会上报。

    秦纯惊诧道：“姜婉竟然没告诉过你？我听严汤说你们关系很好，甚至引来秦宁微词，认为生疏了她。”

    几个月前，沈洛在结缡宫后院偷听到秦宜与姜婉的对话，她们二人提及秦宁。秦宜似乎握有秦宁什么把柄，逼姜婉就范。

    “你知道秦宁的事吧？”秦纯问。

    “有劳姑姑这段时间费心”沈洛心若死灰说。

    温煦的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刚好照亮云经。夏台每间狱室都配备云经。沈洛害怕面对神明，用被子捂住头。

    她摇摇头，心里想‘都是假的。’

    她没好气地用钥匙打开狱门。“上面派人来问你话！”看守宫女说道。两名宦官站在她身后。稍微靠前的宦官，穿黑色丝缎长袍，狐狸围脖，手指佩戴多枚宝石戒指，下巴微微抬起，姿态傲慢。站后面的宦官，穿黑色旧棉服，身上没有装饰，头低至几乎看不清相貌。

    沈洛面露疑惑。

    一段时间未见，秦纯身体练得更为健壮。他的相貌英俊，且具有温柔纯净之感，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恍若天外来客。

    “嗯还不错。”秦纯似乎并不想提及郑婕妤。

    “婕妤身体是否康健？”沈洛小心翼翼询问。

    看守宫女放他们两人进来，随即离去。

    “茉晨，今天因伤重过世。”姑姑说。

    “可是”沈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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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魂宦官冷笑。“人心险恶，自上而下都是一样的，他还指望底下人特别温顺不成？”他说的话，只有沈洛能听到。不过沈洛压根不关心他说什么。

    “是是是！”跟随他而来的宦官应道。“奴婢已经记下她们名字。”他自看守宫女离开后，态度转变为恭谨，看沈洛也十分和气。

    看守姑姑劝解说：“你也别灰心，绳索还没套在脖子上。”沈洛抬头看着她。“非犯十恶重罪，不会被处以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