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1/1)

    这一趟排查倒也不算一无所获,回到局里几个人就开始看监控,一帧都不肯放过。烟酒杂货铺和烧烤店的监控发挥了一些作用,但也仅限于大致确定尸体遇害的时间,凶手是谁却毫无头绪。

    这两个人平日里就爱在街上横行霸道,树立的仇家列出来能有一张a4纸那么多,看得计元头大。傅羿庭倒是没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在遇害现场的照片上看了很久,最后吩咐跟着他的那两个科员,晚上去案发现场再一一寻查线索。

    “我和老大也去!”肖月举手示意道。她刚进队里没几年,正是有干劲的年纪。傅羿庭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情报科有自己的查案方式”就回绝了肖月的申请。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肖月看向计元,只见自家老大略略颔首,便沮丧地噢了一声。

    晚上十点,傅羿庭三人来到那间废弃厂房。现场被保存得比较完整,有黄色的警戒线拉开一片区域的距离,附近居民大多都知晓这是凶杀案的地方,常绕着这地方走。傅羿庭左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叫连冬,另一个则是向溪。

    此刻夜幕渐深,连一丝月光都没有,黑沉沉得厉害。向溪环顾四周,而后伸出右手抚上左手的手腕,一缕幽微的绿线缓缓浮现。一旁的连冬,眼睛也在此刻渐渐变成了铜黄色的竖瞳。

    十一点二十五分,计元从电脑前起身,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缓解身体上的酸痛,而后拿过一旁的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局里没剩几个人,计元拉开门探头看了几眼,取下一旁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准备回家。

    夜晚的风依旧带着灼烫的暑气,车里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心烦气躁。计元随手按开车上的空调,霎那间一股冷气渐渐充盈。她划了几下手机,傅羿庭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那句“嗯”上,没有新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特殊情报科到底怎么调查,还不允许别人跟着去看。她心里觉得好奇,随后又笑自己当警察久了还会多想,都是干这一行的,无非就那几样侦察手段,难不成他们还能翻出花来?只不过刑侦科和情报科注重的专业层面不同,观察到的角度自然也会不一样,或许他们这一趟还真的能找出些新东西。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计元将冷气开得大了些。许是下午接连在外面走了三四个小时巡查,计元总觉得身体深处有团火苗在燃烧,烧的人有些干渴烦躁。她没多想,回到家里后直奔冰箱,咕噜灌了半瓶冰水才觉得过瘾。

    “怎么这么热?”计元靠在流离台上喃喃自语道,手里的矿泉水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此刻正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水。

    一层常人看不到的绿色幽光此时正拢成一个半圆将那间废弃厂房圈在其中,傅羿庭站在警戒线外,没有急着进去。

    “这里有东西。”连冬的声音从厂房里传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绿色的妖力顺着墙面缓缓铺开。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泥地上,渐渐浮出几道极淡的莹绿色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这里经过。

    向溪蹲下身,竖瞳微缩,“血。”

    傅羿庭这才迈步走进去。他没有开手电,只借着门外微弱的灯光扫过四周。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已经被暴雨冲淡,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藏在潮湿的霉味下面。

    他弯腰用指腹碾了一丝血迹放进嘴里,陌生而又莽撞的气味在舌尖散开,除了受害者本人的血,这味道中还夹杂了一丝微小到几乎尝不出来的香气。

    是的,一种极淡却又十分特殊的香气。这时男人忽然开口道,“别动。”

    连冬和向溪同时停下。夜里的风从废弃厂房深处穿出来,卷着潮湿的霉味和腐败的血腥气,寻常人闻不出其中的区别,落到他的鼻腔里,却被清晰地分成了数种不同的气息。

    鼻翼微微翕动,循着味道,傅羿庭缓步朝厂房深处西北角的墙根走去。他蹲下身,不在意污水弄脏了他的裤角,拨开几块碎石。石头下,一块衣服的碎片湿嗒嗒地黏在地上,傅羿庭戴着手套夹起那块布料递给连冬,自己转身继续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墙面上,三道极浅的划痕隐没在剥落的水泥里。男人抬起手,指腹缓缓从痕迹上掠过。下一秒,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有细微的妖力残留。”

    因过度使用妖力导致能量外溢,向溪的尾椎处已然出现了一条粗长毛绒的尾巴,此刻正垂在两腿间晃荡。连冬也不遑多让,两条手臂已经覆盖了厚重的羽毛,眼睛的竖瞳愈发锐利起来。两个人此刻就像外面spy的年轻人那样,都有不同程度的兽化,但人形依旧完整。

    “把划痕拓印下来,碎片送到检验部的实验室,血迹连同土壤一起保存带回科里。”傅羿庭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是,科长。”两人齐声道。

    回到两人的新房,钥匙转动锁孔,傅羿庭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他站在玄关处,动作停了片刻。空调的风声低低地响着,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屋里似乎有些过分安静。

    傅羿庭抬起眼,计元在家,她的气息就在卧室里。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此刻却比往常浓烈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人类的躁动,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压了下来。

    “计元?”

    没有回应。

    他将钥匙放到柜面上,脱下外套,径直朝主卧走去。这时候顾不得什么礼貌,傅羿庭直接推开主卧的门,脚步却在此时蓦地停住。

    床上的人蜷在薄被里,脚下的地毯东倒西歪地摆了两三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融化的冰袋,而屋里的冷气温度也开得过于低,清晰的16度出现在空调电子屏页面上。计元似乎听见了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傅……傅羿庭?”

    脑袋昏昏沉沉地发着烫,计元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火炭。她有些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但除了他,谁还会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傅羿庭快步走至窗前,俯身贴上她的额头,一边用手估摸她的温度,一边贴在她脖颈处听脉搏的频率。这还是两人头一次挨得这么近,近到她能闻到傅羿庭身上的气息,像是树叶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清新。

    “我……好像,咳咳,好像有点发烧。没事,喝点水就……好了。”计元无力推开他的肩膀,只是将头不自然地撇到一边。

    她没看到的是,傅羿庭的脸此刻已阴沉下来,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