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现在还没出面,怕不是心虚吧!】

    【哇塞细思极恐,现在还不出来,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他把安庭逼死的?】

    陆灼颂啪地摁了暂停。

    视频里,所有的一切立马都停下了动作。

    陆灼颂盯着飘过去的一行弹幕。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陆灼颂视线飘开,看了眼旁边。电脑旁边,放着他白天里摔碎的那个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花,开不了机,陆灼颂却清晰地记得安庭打给过他的两通电话,就在他死前二十分钟不到。

    是心虚吧,没说错。

    他就是心虚。

    没接到安庭死前的两通电话,也没回拨回去。安庭不知道是想跟他求救还是想说遗言,总之陆灼颂一个都没接到。

    他就是心虚。

    他不敢去看,他送不了花,也没法给那人追悼。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上。

    他没资格。

    陆灼颂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盖住眼睛。眼泪从他掌心底下流出来,在他脸上蜿蜒着落了下去。

    追悼会办了七天。第七天的追悼会结束后,安庭就被送去火化了。

    连火化都被直播了,这行为着实有点非人。

    可陆灼颂这几天脑子太木,跟傻了差不多,愣是没觉出什么不对,开着小号进去看了。

    安庭正被推进焚化炉里。

    尸体的一截手臂,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下床台。

    他手腕内侧,有半圈纹身。

    只纹了三个字,“陆灼颂”。

    纹身往下,是一片乱七八糟的血红划痕,像是割腕的痕迹。

    整条手臂都割得面目全非了,却偏偏没动那三字纹身一分一毫。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匆忙上来,把他的手塞了回去,继续往焚化炉里推。

    安庭又慢慢地往火炉里进。

    陆灼颂愣在电脑前,良久,才颤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边肩膀。

    他慢慢用上几分力气,用力得指关节发抖,抓得自己肩膀骨头发疼。

    那里是和安庭一起纹的身,他在右边肩膀上刻了安庭的名字缩写,刻了一大片。

    安庭被送进了焚化炉,也被火吞噬了。

    他被火化了,葬礼定在明天。

    直播间的弹幕上,划过一片蜡烛。

    直播关了。

    直播结束了,直播间里再没有任何画面,也再没有任何弹幕。

    陆灼颂没动,手一直握着胳膊。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滴答答地走,一秒一秒,都带着指针的声音。

    死寂之间,电脑上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陆灼颂回过神,瞄了眼右下角。

    是微信,路柔给他发了消息。

    【明天你去吗?】

    【葬礼。】

    陆灼颂靠在沙发上呆滞了会儿,窸窸窣窣地缓缓起身,点开那个对话框。

    去……

    这个字刚打出来,他手指一僵。片刻,又把这字删了。

    ……不去。

    陆灼颂又把这俩字也删了。

    去。

    不去。

    去。

    不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在对话框里打打又删删,他深深叹了口气出来。

    【我不知道。】他最后回复。

    这话一发,聊天界面最上头立马就开始【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吧,灼哥。】路柔发来消息,【总得去送他一下,对吗?】

    陆灼颂回:【我不知道。】

    路柔:【……】

    陆灼颂转头看了眼窗外。

    夜深了,黑夜漫漫。今晚是阴天,天上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在黑暗里借着电脑屏幕的白光,陆灼颂慢吞吞地打字。

    【怎么就死了呢。】

    【生了场病,怎么就因为这个死了呢。】

    【还能骨髓移植什么的……我可以给他做配型的。这病能治的,也不是没希望。】

    【他怎么就死了。】

    【他是心理又出问题了吗,你说。】

    陆灼颂发出一长串自言自语似的消息。

    路柔:【我也不知道。】

    【大家都没想到的,太突然了。安老师月底还有奖项提名,好多合约都没到期……就这么死了。】

    路柔发着消息,【会不会是,不想住院?他之前不是就很讨厌往医院去吗,一发烧就让私人医生上门,死都不去医院打水。】

    陆灼颂垂下眉眼,嘟囔着:“胡扯。再讨厌医院,也不会因为这个去死。”

    这话,他只是嘟囔,没打出去。

    他只回复路柔:【我想想吧。】

    路柔回他:【好,那我明天先去葬礼。】

    【嗯。】

    第4章 胶卷01

    陆灼颂去厨房拿了两瓶酒。

    他坐回到客厅地毯上,还是没开灯。一片黑暗里,他把两瓶便宜啤酒全都打开,对嘴闷了。

    第一口酒辣得嗓子疼,陆灼颂一下子就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还没缓过来,就自虐般灌下了第二口。

    大半瓶子的闷酒下去,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灼颂喝得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斜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酒瓶,做了个灯光璀璨的梦。

    梦里是余老板的生日宴。

    余老板是娱乐圈里知名的赞助商,资助了不少电影、电视剧和唱片公司,连综艺节目也经常砸大钱赞助,其中更不乏音乐综艺。

    整个娱乐圈无人敢得罪大老板,所以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全都赴宴了,不管是唱歌的、演戏的、还是干主持的。

    陆灼颂也来了,穿得人模人样,一身孤品黑西装,里边一件骚气的红衬衫,没打领带,散着胸前两颗扣子。

    他那时刚出道,圈里的人都不认识。经纪人带他去,完全是去给圈里人刷脸熟,让人给他打招呼,攒点人脉——是的,让人给他打招呼。

    陆灼颂那时金贵得很。

    他背后是一个雄厚的家族财阀,拥有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恐怖财产。

    他是全球首富家的二少爷。

    论起身价,他比那回的宴会主人身价都贵上好几倍。

    他那天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晚了足足两个小时。

    可余老板看见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躬身弯腰,给他笑呵呵地打了招呼,然后就把佣人叫了过来。

    佣人抱着一瓶上好的红酒,来了。

    大老板亲自把这一瓶金贵的红酒双手奉上,端给了他。

    “陆少,这是我家珍藏了很久的上好红酒,一般人,那可是这辈子都喝不到!”大老板激动得抑扬顿挫,“今天听说您要来,我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白泰拉兰!百年前的,早就停产了,绝版的!您今天,就品一品?”

    陆灼颂瞥了眼那传说中的绝版红酒。

    现在市价,好像三百多万一瓶。

    才三百万,个低级货。

    “喝点儿吧。”他摸了两下手上的金表,给了个面子。

    大老板欢天喜地,赶紧送他去了宴会最豪华的一块地方,给他满上了酒,才恭敬地离开。

    陆灼颂靠着金贵的软沙发,喝了几口红酒。

    没坐一会儿,就有好几位经纪人带着自家大腕,来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陆灼颂一个眼神都没给,坐在座位上,自顾自喝酒。

    跟他来的经纪人姜骁站了起来,从善如流地带着笑容迎了上去,和来人握了遍手,熟稔地和每一个人都互相介绍了一遍。

    陆灼颂还是自顾自地自己喝,来人全交给经纪人去对付。

    跟着他来的,除了经纪人,还有乐队的其他人。一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沾着他的光,陪他喝,都一声没吭。

    半个小时过去,来找他结交的明星一个又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有人新来,每一个都满脸堆笑,还越来越多,一点儿不见少。

    陆灼颂嗤笑一声,往后头沙发上一靠,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宴会场里人人都光鲜亮丽,漂亮脸蛋看都看不完,像蚂蚁似的乌泱泱一大片。这圈子真是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只要有钱,几刀子下去,完全能划拉出来一个。

    不过不论男女,好几个都漂亮得有点千篇一律。

    “谁整容,谁没整容,一眼就看得出来。”

    经纪人还在前头给他应付人,陆灼颂就在后头一点不压音量地发表起了评价。

    他把手在膝盖上一放,一托腮,懒洋洋一笑,和坐在身边的人说,“悲剧啊,医美在退步。”

    面前,正和姜骁打招呼的对方经纪人笑脸一僵,而他身后的那位笑容僵硬的中年帅气大叔更是瞬间脸黑——这位乐坛的情歌歌王,因为整容十余次,导致脸僵的都出了恐怖谷效应,最近甚至都没法张嘴说话。

    这事儿,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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