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879节(2/2)

    仿佛有什么奇异的情绪从心头升起，猛地握住了他的心脏。

    “咕噜——咕噜——”

    苏明安由着诺亚拉着他，突然察觉到身后的街道很静。

    他恨不得用手抓向自己的头颅，将脑袋里的声音全部撕扯出来，或是拽掉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谁？

    突然，苏明安的手臂传来一股力量，趁着“城主”还没发现他们，诺亚用力拉走了苏明安，窜入城市阴影之中。

    ……

    末日城活成了神之城。自由阵营的城主活成了神明的执行官。

    他按下中控台的播放键，一阵声音从传声器流水般传了出来。

    ——这是苏明安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自己附身的角色。

    苏明安盯着那位“城主”。

    伴随着他的走近，人们低头不语，不敢与他对视。

    “……”

    录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些故事霖光这四十年来已经听了成千上万次。因为没人和他说话，所以他一直听。

    机械军簇拥着这位【他维执行官】，他仿佛也融入了冰白的机械军中，脸上带着浅淡的、疏离的，像是死火山一般的笑容。

    阿克托活成了霖光的模样。

    死寂般的街道上，只剩下轮椅车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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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追随你，我喜欢永远心怀未来的人。我喜欢你，我认为你值得成为我的光。”

    反反复复的，犹如梦魇的，令他烦躁的，这些声音。

    “……”

    他披着一身黑袍，边缘镀着金色的纹路，胸前佩戴着金色的【他维执行官】的勋章。

    霖光将每一份录屏都保存了下来，上千个文件夹储存在他的这间地下实验室的终端里。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苏明安的呼吸凝滞了。

    但他最终只是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地下室，蜷缩在角落里。

    唯一一个认出苏明安的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系统强行攫取了他的好感度。

    “我去过很多地方冒险，最初的地方，是一座长满菌菇的城市……”

    他取出风干好墨迹的春联，将它贴到门上，抚平每一处细小的褶皱。他已经贴过数十次这样的春联，每年都会换一次。如今他深入了解龙国文化，不会再出现写字不对称的情况。

    在凯乌斯塔初期，苏明安会经常直播演讲。比如光怪陆离的魔幻明辉，灿烂而瑰丽的海上城市，黑墙之下的双神之争。

    “你是……最好的。”

    舱门开启，白发青年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入冰白色的房间。

    “……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我相信你……但我也无法原谅这个信任到麻木绝望的自己。我想跟随你，重新开始。”

    二人的气质，就像在照镜子。

    “等一下。”苏明安停下了脚步，透过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悄悄往街上望——

    “咔哒。”

    这般姿态，与灾变32年，苏明安在十一区遇见的神明代行者霖光，极像。当年霖光同样是被簇拥在冰白色的机械军中，面目冷淡，不执一词。

    三十多年前，他明明曾经拥有很多强硬的办法。比如，在最开始遇见路维斯的时候，就用神之城机械大军，扫平还没建立起来的烽火聚集地。或者，当所有居民都主张交出路维斯的时候，他驱使庞大的异兽大军，杀死这些只知道交出英雄的胆小鬼。再或者，当路维斯来他的神之城做客的时候，让路维斯彻底残废，杜绝神之城沦陷的可能性……

    静悄悄的街道，人们像冻僵了般立在原地，视线定格于同一个方向。他们或沉默，或仰慕，或崇拜，或仇恨地——望着一个从尽头缓缓走来的身影。

    苏明安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位“城主”的气质镇定而沉着，眼神淡漠到令人感到畏惧。

    然而，还有许多声音令他感到烦躁，这些年，他总是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幻听：

    是神明，还是霖光在伪装，或是……真正的亚撒·阿克托？

    在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种种情绪在霖光脸上交替变幻，他体会到了一种类似看到小草破土的情绪……用人们的语言说，这叫“高兴”。

    上联：喜鹊登枝盈门喜；下联：春花烂漫大地春。

    当年，人们被这些有趣的故事所吸引，被传教光环所影响，愿意驻足聆听城主的声音。但谁也没想到，当年听的最认真的一位，其实是远在神之城的头号敌人。

    “……那座城市，也有一个喜欢叫我‘博士’的小姑娘，她叫小寒。我在一间实验室里被唤醒，她说，博士，我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高风之下，来者的黑发仿佛被风抚摸，瞳孔镀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深灰色。他的眼神过于冰冷，容貌却又完美地像一尊精心塑造的瓷器，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高声说一句话。任何人坠入那双深灰色的、仿佛什么也没有的眼瞳中，都像被剥夺了言语的权力。

    “……”

    第729章 【原来他也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