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o11节(2/2)

    吕树的瞳孔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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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吕树急于想说什么。

    “我需要你明白，我需要你。”苏明安盯着他：“不是以牺牲为代价，我才需要你——是我始终需要你。你的价值，也不仅限于‘被牺牲’。”

    “我不认为只有够强的同伴才有意义。也不认为只有够聪明的同伴，才是最好的同伴。”苏明安说：“只有我能交付信任的，也能向我交付信任的，才是我最需要的——你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位。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无论是你，诺尔，还是玥玥，你们都很重要，我谁也不想失去。”

    “我的状态并不好，也不想再见证太多失去。所以只要有机会，我都想拼命去救。”苏明安想到了三十三周目里玥玥的尸体，闭了闭眼，话语更重了几分：“所以你一旦死了，对我的伤害，远远比你帮助我所弥补的更多。这种伤害永远无法挽回。”

    如果没有“穆队”的存在，他的通关会困难许多。

    不回头的，决绝的，毅然的，惨烈的，沉默的，忠诚的。

    甚至，苏明安到最后都很可能都不知道“穆队”是谁，吕树在死前对他付出了什么。

    苏明安不知道吕树在凯乌斯塔待了多久。但想必不会是一段轻松的时光，作为一条无法与他人见面的电子幽灵，时刻生活在肉眼看不见的维度，触碰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只能以虚假的“穆队”冠名——吕树这些年会遭受什么？他的心情又是如何？

    之前他还认为吕树的部分行为没有意义，但这一次，吕树很明显起到了重大作用，最后的发挥更是惊喜。如果不是吕树，他无法找到黎明系统的机密数据库，也无法发现【第九世界·翟星】的真相。

    一股奇异的味道在厅堂里飘荡，犹如索人性命的幽魂。苏明安后退半步，盯着苏凛看了一眼。

    “……你把我的家弄成这样的？”苏明安问。

    这种恐怖的泡茶行径到底是谁教苏凛的？霖光吗？

    “我没有事。”吕树磕磕碰碰地说：“不用……为我担心。”

    “……”

    苏凛抬头，伸出右手，开始将一壶牛奶整瓶倒入茶水中：“是，诺尔之前说了，这几天要在你家过年。我准备了一些适合过年的家具，把你的家更新了一下。”

    “吕树。”苏明安再度开口。

    第一次是第四世界结束后，吕树想与爱德华同归于尽，如果没有死亡回档，吕树会真的死。

    嘴唇张开又闭合，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逐渐品尝到了吕树这份追随的厚重，几乎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这种情感，不含任何杂质，不需要任何利益，也没有旁的欲望，远胜任何字面意义上的爱与友情。

    如果说他把完美通关当成了一种信仰上的意义，认为这就是接下来他人生里的全部。

    苏凛说：“我很惊讶，他居然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根据我的观察，如果这二十天，你没有‘穆队’的帮助，很难达成最后赫菲斯托斯的计划。无论是帮你秘密传递城邦命令，还是为你引路，这都是除了电子幽灵做不到的，他真正成为了神明无法预料到的一部分。”

    驱使他这样做的，竟然只是对苏明安纯粹的追随。而一个“追随”，就足以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躯体的痛苦，灵魂的孤独，长久的忍耐，孤寂的等待，甚至自己的生命。倘若消散，那真的是灰飞烟灭，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苏凛仔细地盯着牛奶的刻度，继续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积分，所以这些装修费用都是我出。这种装修风格……你应该不会不喜欢。”

    牛奶落入血红的茶水，宛如泥流入海，恐怖的气泡咕嘟嘟涨开，声音诡异如古代邪神的呼唤。

    下一次，下下一次，吕树每次都能顺利回来吗？

    吕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我。”

    苏明安环视了一下大厅。确实，他无法否认苏凛的审美。

    “……嗯。”吕树回应了一声。

    他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西装，领口露出蔚蓝的领带，就连袖口都被抚慰平整。如果忽视他手头的恐怖行径，看上去确实气度不凡。

    但是，这一次有苏凛，吕树的灵魂才能回体。但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苏明安转移视线。果然，这种华丽的，金灿灿的，一看就亮瞎眼的宫廷式风格，一看就是另外一个人喜欢——

    “吕树什么时候会恢复？”苏明安说。

    “吕树灵魂刚刚回体，所以反应会有些迟钝。”旁边传来苏凛的声音。

    每一次都在死亡的边缘，每一次吕树都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像是一团无所顾忌的火，烧起来就不会熄灭，直到自己彻底燃烧殆尽。

    苏明安看向吕树。

    吕树的表情似乎活络了一点，眼神开始有了光采，瞳孔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他似乎在逐渐适应躯体。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又伸直，抓住了他自己的汉服宽袖，捏得紧紧的，几乎要将银线上的仙鹤捏碎。

    第二次是第八世界穹地，吕树作为古堡关卡的boss黑袍人登场，给予了苏明安黑兽能量。那时如果苏明安没有掌权者技能，吕树也会死。

    “……”吕树眼里的紧张略微松垮，他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苏凛回应道：“要看他自己的适应力。他灵魂离体太久，不可能没有损伤，我虽然把他拉了回来，但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恢复。”

    这种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模样，苏明安已经见到不止一次。

    吕树则将他当成了一种信仰上的意义。

    第三次则是灵魂离体成为“穆队”。如果苏凛不在，如果苏明安没有在第七世界动用红玫瑰，吕树依然会死。

    除了这种意义以外，吕树自己什么也不剩。

    厅堂最中央，苏凛依旧在煮茶，三十多片不同种类的茶叶在他手上飞舞，一同落入水壶。

    苏明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