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113节(2/2)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仙子们为什么都是黑发黑眼，因为他们都是萧景三长年累月试图培养出的异种王供体——但凡其中有一个比大皇子更为相像，就能替代大皇子的命运。
“——你必须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这也是你的使命。”
有些人是无法模仿的。
“就知道你不能喝。”萧景三笑了一声，仰头喝酒，清透的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渗透进黑色的领口中，几滴湿润了他腰间的木牌。
萧景三突然松开手，眼中仍然没有泪水，只是微红。
没有人比他更灿烂，没有人比他更好。无论怎么培育，怎么引导，这些仿制者都比不上天生就是那样美好的他。
“叮咚！”
【你得到了苏绍卿的记忆（中）。】
他在试图——人造“原初”。
“尘世浮空过，福景至黎明……”
他亲手扼杀了自己拯救的理念。向着自己的心脏落下刀尖。
“绍卿，喝吗？”萧景三朝苏明安举了举杯。
周围的仙子们沉默着，没有打破他的微醺。
但是，很遗憾，苏绍卿是最好的。
只要创造出一个像苏绍卿那样的人，就可以免除苏绍卿成为供体的命运。但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于是岛上的黑发黑眼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令他绝望。
……
这些隐秘，他原本一辈子都不会说，只会在自己心里憋到死。但看到主动赴死的苏明安，他就像又看到了那个人，实在无法遏制住自己的喉咙。
萧景三一直在做一件徒劳无功，却令人震撼的事。
桃花树下，萧景三仿佛也在这个梦境中。他的手指虚虚地捂着自己的脸，没有松开。
“我明明一直想着让人替代你，却不行。”
“五更里呀，铜镜伴人影，万般皆属你，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萧景三】三个大字，仍然深深地刻在木牌上，墨迹勾勒着狂放的刻痕。无论几时，他时刻都记得自己是萧景三，而不是一个得意洋洋地夺去苏绍卿身份的人。
他的身后会有一个帮忙拎包的影子替身，影子替身对他没有恶意，仅仅只是一路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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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外呀，冰河叮当响。”
【你获得梦巡灵点50点。】
最后，萧景三只能亲手拿起了枷锁，割开了苏绍卿手臂上的一道新伤口——这是第一道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伤害”的伤口。
苏明安举了举杯，没有饮下。他要桃花酿只是为了引诱萧景三喝，现在已经达成目的，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桃花树下，黑发的小男孩坐着秋千，哼着小曲。
“我其实想过，就算这一代皇室的所有人都不适合成为异种王的供体，我都可以再等。”萧景三的声音沙哑：
“我们……都没有错。”
他的肩头微微颤抖着，手指也在发抖。
“萧景三。”苏明安轻声说。
街边会有糖葫芦，他没有见过真正的糖葫芦，所以会假想它的样子，就像抹了糖的葫芦瓢一样。裁缝铺里也会有做衣服的人，他同样没见过，所以会把裁缝们想象得心灵手巧，什么衣服都能做出来。
“但你偏偏长成了最为美好的样子。就算我再眼瞎，再自欺欺人，再想求自己放过，我都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一代。我心里非常清楚，我等不到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这一刻，望着桃花树下自斟自饮的萧景三，苏明安眼前突然闪过了朦胧的记忆画面。
“抱歉。”
“一更里呀，铁马过我房。”
那样的话，
“明明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我再等下去，很可能我的寿命也会终结，复生异种王的机会很难再有了。”
……还真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其目的，从“取血制造出原初，拯救苏绍卿”，终于变成了“取血伤害苏绍卿，等待苏明安来”。
“我却还在一腔情愿地想着，希望你自私一点，贪婪一点，为自己着想一点，这样至少，我就能用‘你还不是那么像’的理由说服自己。”
“所以，那一刻——我突然崩溃地意识到，我们其实都不是会为了对方抛弃使命的人。你不会因为害怕死亡而变成一个懦弱自私的人，我也不会因为短视而放弃复生异种王。”
萧景三不断取走大皇子的血，就是为了培养出这些人。他一开始囚禁大皇子取血——是为了救大皇子。
……
“不，错的是我。”
桃花树一动，仿佛沐春淋风，万千红粉花瓣飘扬而落，一个少年从树杈间探出了头：“萧景三，我只是想看看爬上这棵树，能不能看到宫墙外的世界。”
树枝一抖，一大片桃花花瓣落下，砸了小男孩一身。小男孩瘪瘪嘴，抬头朝枝头喊道：“殿下，别爬树了，被嬷嬷看到，又要吓坏她了。”
苏明安沉默着。
“三更里呀，白鸟梦中泣，”
“明明我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成为你的影子替身，我却偏偏要和你聊那么多宫外的故事，偏偏要教你练剑，偏偏让你信任我……如果没有这些事，也许会更好。”
“——我必须复生异种王，这是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