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o节(2/2)

    “我看那边有猜灯谜，还有糖葫芦，要去玩玩吗？”诺尔指了指街角，那里挂着许多灯笼。

    他们的对话平淡而安静，却透露出深重的绝望。山田町一缓缓捂住脸，他还是感到不真实。那个曾经在过年时包饺子、煮肉汤、和他交换礼物的青年……怎么就死了呢？

    如今，同样是红薯与粥的味道，同样是要反抗神明，同样是一场雪。

    “我实在看不懂他。”

    “是啊……人类输了……”山田町一低下头。

    “我们吟咏理想国的史诗。”

    【精神不死，风范永存。】

    ——第一玩家死去了，水岛川空是刽子手。

    山田町一选取的是苏明安的笑脸，他想让苏明安难得的笑容永远定格。

    【音容已杳，德泽犹存。】

    但他一旦倒下。

    太奇怪了，太不真实了。让他感觉犹在梦中。即使他想要水岛川空偿命，他也清醒地知道这不可以，即使她罪大恶极，人类却偏偏需要她身上的积分。

    【良操美德千秋在，高节亮风万古存。】

    灯塔倒塌了。

    “虽然很过分，但是她应得的。”山田町一说。

    “她应该是最难过的人吧。”

    “他只是重复着，说神是不会死的。你看，他现在还在广场上传教呢，他觉得苏明安……还会回来。”

    “念诵千年前的故事。”

    即使现在，也依旧有很多人在哭泣。许许多多的玩家慕名而来，来到旧神教堂，想要在这样华美庞大的建筑中，悼念苏明安。

    “伊莎贝拉和阿尔杰他们呢？”

    “他们还聚众前往圣城，像送死一样，朝水岛川空扔臭鸡蛋和死老鼠。用鸡血在城墙上写下诅咒，像是‘水岛川空不得好死’、‘水岛川空全家死光’这种血淋淋的话。”路说。

    虽然三年在玩家们的眼里，只是快进的幻灯片，但他们却能体会到所有发生的事。

    ……

    大型团体本就难以维持。即使人们凭借着对未来的期望聚集在一起，也迟早会被有野心的人掌控。各种国籍的人掺杂在一起，一旦矛盾爆发，就是一团散沙。以前能靠“第一玩家”这样的精神领袖，让人们相信——他一定是战无不胜的，他永远能挖掘最深处的剧情，他能击溃任何敌人、完成最完美的通关——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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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在雪中的步行，让苏明安想起凯乌斯塔最初的晨间散步。他是从冬眠中苏醒的学者。路跟在他的身边，提出要反抗神明阵营。

    “没时间。抓紧时间打第五游戏吧。”苏明安摇头：“先找李御璇他们碰头，确保环境安全。”

    “以此恳切，唤回旧神苏明安之荣名……”

    诺尔笑了笑:“好吧。”

    却已经截然不同。

    “我也是。疯子确实让人很难理解。”

    一朵朵干花奉上，包含着各类手工制品、小礼物。光是在长椅上坐一会，山田町一就已经看到了三百多名玩家的进进出出。他们将对于苏明安的哀悼刻在石板上，手里拿着他的黑白相片。

    “那是在不涉及大哥的情况下。”

    “是吗，我以为他是情绪最稳定的人。”

    “但人类输了。”路声音很轻。

    他的手指攥紧，掐出月牙的印子。

    “哼……就算苏明安不死，这种人也会做出各种奇葩事的。”山田町一说。

    ……沙堡溃散成沙。

    灯塔理论的作用在于此——只要苏明安不死，人类就永远有信心。只要他一直耀眼在聚光灯下，人类就能相信他的胜利。所以，原本岌岌可危的人类群体，才能在最开始的时期保持基本的稳定。

    “有人已经绝望了，他们甚至想屠杀npc来发泄怒气。”路说。

    “他们，应该是后悔都来不及吧。”山田町一淡淡地说：“苏明安死了，就是因为水岛川空过于强烈的竞争心，这是联合团的引导有问题。如果她能稍微克制一些，就不会这样。苏明安明明不会率先针对她。”

    “他一直在梦巡，他说大哥只是掉在梦里了，只要他在梦中找到大哥，大哥就会睁开眼睛了，所以他会一直找，一直找。”山田町一说。

    附近灵堂摆着的黑白相片上，黑发青年音容宛在。

    “玥玥依然在战斗，她是很出色的雇佣兵。自己有一支不小的队伍，仍然在前线。”

    “是吗……那你知道伯里斯的情况吗？”

    像是骤然摧毁了全部。

    “莫言怎么样？”路轻声问。

    “不知道联合团是什么反应。”路在旁边落座。他的眼眶残留着红色，即使是总是笑着的路，此刻也没有笑容。

    “我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我没有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我们只是很平静地交换了战术建议，她就让我离开了。但我听其他雇佣兵说，玥玥把她的游戏机埋起来了，再也没拿出来。她开始喜欢听各种类型的钢琴曲，有时一听就是很久很久……”

    山田町一坐在长椅上，望着这些纯白的孩子们。几只白鸽停留在彩窗边，啄着彩窗上的神话传说。

    旧神教堂，唱诗班的孩子们正在练习。这座规模甚大的教堂，容纳了许多信仰旧神之人。

    “玥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