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3oo节(2/2)

    在渺茫大雪中，吕树一动不动。直到圣剑的剑柄抵在他身后，让他走下审判台，向着圣城边缘走去。

    钟楼上的遗物越挂越多，金色的神药越传越广。

    晨光光线在枝叶间跳跃，撒落一地金黄。在少女的矩令下，漫天金黄的碎带兜兜转转，落在了苏明安的头发上。这是她利用因果权柄创造出的一个全新矩令。

    “苏洛洛，我见过许多因为一次考试就崩溃，甚至抑郁自杀的人。这是他们的错吗？还是谁把他们塑造成那样的形状，只要稍不符合模具的形状就会崩毁？学习、考试、工作、结婚、生子，好像有个环节出现差错就满盘皆输。可人生明明是一场很漫长的旅程，有失误也没关系的。”

    当苏明安转头时，苏洛洛突然举起手：“矩令——沙拉沙拉！”

    苏明安站在钟楼上，俯瞰大地。远方山脉倒伏如连绵苍龙。

    苏明安离开了。

    圣城踏入天世代第2年。

    “……嗯。”苏明安回应。

    雪下得很大，他孤身一人站在京城的街道上。往来的百姓以为是异种降世，都恐慌地看着他。

    她竟然真的是高兴的。

    “以前有很多人跟我说，你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家里没有父母，必须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选心理学有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学个金融、法律，至少以后打工稳定，能贷款买房结婚。明明他们自己的人生都不完整，却要求我时时刻刻走在规定线上。”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地冷。

    但她的第一次编程，竟然是这种毫无杀伤力的矩令，只为了召唤一些金色流沙般的彩带。

    他被流放到了一个古代。

    苏明安拂过金色的彩带，它们在他身上熠熠生辉。清透的晨阳泛着粼粼光辉，像鱼鳞一样。

    他原本想直接拔腿离开，却还是停住，指了指长椅旁边慵懒睡着的狸花猫，这么说：

    咔嚓，咔嚓。鞋底与白雪交错摩擦着，在走到苏明安身边时，吕树驻足片刻，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而是望着地上的狸花猫，对这只慵懒打哈欠的猫咪说着话。

    他伸手，将一枚银色的铃铛缓缓挂在钟楼的檐角——檐角高高翘起，上面已经挂了许多物件。平安节、珠链、姓名牌、挂锁、相片夹……这些大多是死者的遗物。每当苏明安拂过濒死者的额头，他们会向他倾诉不舍之语，并给予他最珍贵的一样物件，作为他们曾经活过的纪念，挂于此处。渐渐地，有声音传出，说经由神明之手悬挂的遗物，自当护佑尚且存活的诸人，保佑他们人生安康，光明永顺，直至生生世世。

    苏洛洛不再坚持，她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过段日子，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等到那一天，我告诉你答复。”苏洛洛说。

    ——他没有想过吕树会被推上审判台。

    ……

    ……

    ……没有挽留。

    “你是狸花猫，你是自由的，不是保温室里严格到每一分皮毛的猫。”

    许多道别过的人再也没能回来。

    ……

    “当然。以前我觉得，‘恭喜长大’是一种祝福，是阳夏对冬雪的爱与期望，但我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祝福。”

    “……我一直觉得，金色很适合你。温暖的，耀眼的，像阳光一样。这是我第一次用因果权柄，为你变一个魔术。”苏洛洛说。

    ——那是一个下雪天。

    “你不是高贵的布偶猫，也不是漂亮的英短。”

    “……我是个软弱的胆小鬼，如果我害怕了，我还可以来……找你吗。”少女很轻地说。

    他需要送别穿越者、实地打造梦巡游戏、放血……直到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被推上了审判台。

    少女却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一片。

    神明本来打算休息，但听到被审判者的姓名，祂很快从旧神宫走了出来，远远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第1109章 997年·“祝你生日快乐。”

    他望着这些悬于檐下的遗物，它们堪用琳琅来形容。晚风一吹，有如千树万树的梨花，彼此碰撞，叮当作响。平安节、姓名牌、挂锁……你追我赶，层层叠叠，犹如一个个玩闹的孩童。细细数来，已有成千上万之多。这数量让苏明安感到眩晕……原来他已经亲手送别了那么多人。

    “把你往叠影的方向培养，由于因果网共享，可以感知并牵扯相似因果。但凝视深渊者，也必将被深渊凝视。当你深入因果，必将被叠影反伤。你会十分痛苦，甚至精神涣散，丧失自我。”苏明安说：“你再好好想想。”

    直到五秒的静谧后，吕树再度启步，向着雪白的天际线走去，仿佛一位沉默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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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久久地立于原地，悬挂着这些遗物。没有任何人胆敢抬头，看清祂的表情。

    而苏明安也一动不动。

    ……

    也没有人会看到祂难得的脆弱。

    吕树只是正常完成任务，途中却被叠影干扰，导致吕树身上出现了叠影留下的污染。但纯白无瑕的圣城为了保证千年的安全与纯净，容不得这点污染。

    【te3·“你与他的理想乡”完美通关进度：94】

    审判台，对他的审判是——流放。

    “魔王小姐，你可以永远不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