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414节(2/2)

    “快……快滚啊。”吕树哆哆嗦嗦地说。

    灰茫茫的天空下，雨水无休止地下落，吕树裹着湿漉漉的衣服，跌跌撞撞往前走。

    没有工作，他再度回到了桥洞下，蜷缩着扛过病痛。虽然是不同的城市，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啪！”

    这是他最后能做到的事。

    看来少年失去耐心了。毕竟，谁不害怕一个有精神问题的流浪汉？

    他之前也遇到过很多热心人，但这些善意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消失。

    后来，他找到了勉强活下去的办法——教人练刀。靠着收一些富二代小孩的钱，他能勉强换点药。再多点就不行了，没有刀术馆会收他这种没证件的人。

    手被打开。

    “……你离我远点。”吕树说：“不然我要……打你了。”

    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吕树瘫软在地，脑中疼痛欲裂。

    九月，在出门捡破烂的路上，他突然发病，瘫软在路边。

    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里，那些嫌恶的视线也消失了。

    他是一块偌大无朋的霉斑，只要朝他伸出援助之手，就会被“病毒”盯上。

    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吕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少年推出小巷，转身朝巷内跑去。

    吕树低着头，不敢让少年看到自己的容貌。但他想多了，他的脏污白发乱糟糟地遮住了眉眼，任谁看了四年前的翩翩公子，都不会觉得是同一个人。

    少年看不清吕树的脸，只看到了吕树露出来的坑坑洼洼、满是青紫的双手——像老人一样的手。所以喊了叔叔。

    淋湿的白发下，他颓丧地垂头，不知自己该哭该笑。

    短暂的温暖，总会很快消失。他一次又一次地……两手空空、孑然一身回到桥洞。别人的帮助已经让他产生了恐惧，每次接触温暖，他都感觉像被烫伤。

    “喂？120吗？晴山路红旗超市这边，有人发病了……哎，你去哪？”少年刚说了几句，吕树就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能活多久，但不能接受少年的善意、连累少年。

    ——他是一块“霉斑”，看一眼就会得病，不能传染给别人。

    吕树回头，碧色眸子隐藏在层层白发之间，他竟然开始幸运——少年不记得他。这样至少，太华山上的温润公子还活着。如果连少年都知道他是谁了，那吕家公子就彻底死了。

    “没关系的，我想帮你。”少年拿出一些零钱：“我帮你买点东西吃吧。你会用医保吗？我可以教你……”

    ——他仿佛一只在雄鹰窥视下挣扎求生的蚂蚁，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每当他想求生，就会把他再按进水里。

    明明已经在同一个城市，吕树却不敢靠近那个少年。

    那双白皙修长的、泡茶舞刀的手，早已消失在泔水的浸泡中。

    ……这样就好，不要靠近他了。

    第1196章 “你是个好人（下）。”

    “你不用害怕。如果是担心什么，我可以带你去寻求帮助……”少年拉住他的手。

    谁知，少年却跟了上来。

    “叔叔，你的病需要治疗。”

    病情恶化得很快，他开始出现频繁的昏迷与记忆力衰退，脑中总是堵着什么，那些美好的记忆逐渐忘记……他把那个地址誊抄在衣服上，免得自己忘记。但他不敢去，因为他知道仇家在盯着他。

    回到桥洞时，他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多了一些旧衣服和面包。听其他流浪汉说，有一个少年给所有流浪汉都送了物资。

    ——你离我远点。不然那些仇人就会盯上你。

    少年露出不解的神情，“啊？”了一声。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心反而换来了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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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

    给他送棉衣的小孩子，第二天再也没来过。想把他带回家的老奶奶，家里很快满目狼藉。想送他上学的老师，很快被告知不要插手此事。带他领救助金的城管，第二天就换了人。

    “你……不要管我……你去上学。”吕树磕磕绊绊地说，他感到头痛欲裂。

    马路对面，一批高中生正在过马路。一个穿着校服的黑发少年看到了他。明明其他人都绕道而行，谁也不想接近一个流浪汉，少年却朝他跑来。

    等到自己实在买不起药，真的没办法活下去的时候……就拿着刀，去找仇人自杀式袭击。只要能拖一两个垫背……哪怕一两个也好……

    ——巷口，没有少年。

    只是，他不再总是仰望天空、羡慕那些同龄人。而是一遍遍地回想……那短短的幸福半年。

    跑了十几秒，他才回头看一眼。

    “你还好吗？”黑发少年俯身，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与脏污的流浪汉形成鲜明对比。